也许是连续几天高强度直播,加之规培考试,消耗了太多精力,他这一觉睡得死沉,连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通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九点四十七分。
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了零点几秒,然后想起今天是周日。
不用去医院报到,不用送母亲去复查,没有任何必须做的事情。
韩玄又倒回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先看私信。
九十七条未读私信。
韩玄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昨晚下播之后只回复了十几条,怎么一觉醒来多了这么多?
他点开私信列表,快速浏览了一遍。
大部分是观众发来的医学咨询,有的是替自己问的,有的是替家人问的。
其中不乏一些非常具体、非常个人化的病例描述,有些甚至附上了检查报告的照片。
韩玄看着那些检查报告,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韩医生,我女儿三岁,反复发烧两周了,查了血常规说白细胞正常,C反应蛋白高。医生开了抗生素,吃了五天还是烧。需要做什么进一步检查?”?”
“我爸肝硬化五年了,最近肚子越来越大,腿也肿了,是不是腹水?要住院吗?”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需要认真对待。
但韩玄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在私信里给人看病。
这不仅涉及医疗风险,也是对他自己职业生涯的保护。
一个还没有执业证的人在私信里给人看病,性质比直播讲医严重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在个人主页置顶了一条动态:
“各位朋友,医学咨询请尽量在直播间提出,我会在直播时回答。”
“私信中的个人病例信息涉及隐私,我不便于此详细回复。如需紧急医疗帮助,请务必前往医院就诊。感谢理解。”
发完这条动态,他才开始逐条回复那些可以在不涉及诊疗的前提下回答的问题。
忙碌了半个多小时,韩玄放下手机去给母亲做早饭。
厨房很小,灶台只够放一个炒锅和一个汤锅,油烟机的噪音大得象拖拉机。
韩玄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熟练地忙活着,热了牛奶,煎了鸡蛋,又煮了一小锅青菜粥。
母亲已经起床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韩玄把早饭端过去的时候,看到母亲的眼圈有点红,象是哭过。
他心里一紧,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把粥碗放在母亲面前,轻声说:
“妈,吃饭了。”
母亲接过碗,看了他一眼:“小玄,你明天就去医院了?”
“恩,明天早上八点报到。”
“你不在家,妈一个人……”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韩玄在她身边坐下来,沉默了几秒钟。
他理解母亲的恐惧。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他要出门了,那个小小的世界就会变得更加空旷和寂静。
抑郁症患者最害怕的就是孤独,因为孤独会让那些负面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妈,”
韩玄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已经跟社区的张主任说好了,她安排了一个社区志愿者,每天下午来陪你聊一个小时。不要钱,就是陪你说说话。”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还给你买了一个平板计算机,”
韩玄继续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平板,是他用仅剩的积蓄买的,“我帮你装好了视频软件,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晚上我回来陪你吃晚饭,吃完饭我还要直播,你也可以在旁边听着。跟你在家的时候一样。”
母亲看着那个平板计算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接过去了,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点了两下,不知道点到了什么。
平板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韩玄笑了,母亲也破涕为笑。
下午两点,韩玄骑着电动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本来不需要今天去,但他想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明天是第一天报到,他不想在找科室、找会议室、找更衣室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周日的医院比工作日冷清一些。
但急诊大厅依然人来人往。
韩玄停好车,从正门进去,沿着走廊一路走到行政楼。
他站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