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何小叶的夜路
行字又看了一遍。

    新的芽尖还在继续长。

    它不像新枝条那样长得快,但它一直在长,每天长一小段,慢到如果不做记号很难看出来。

    张北望在它旁边放了一小块浅色的碎石作为参照,每次经过的时候看一眼它比石头高了多少。

    那根枝条和主干之间的距离正在被缓慢地缩短,

    像是新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完一段没有标明长度的路。

    等他终于不再需要通过那颗石头来观察进度的时候,

    它就会自然融入周围的土色,变成一片新的茎叶。

    ……

    温岚在九月下旬,把抽屉里那些旧信全部翻了出来。

    她本来只是找那封之前翻到的信,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漏什么,结果把整个抽屉都清空了。

    信封叠在一起,有厚有薄,有些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起,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

    她坐在床边,把它们按年份排好,从最早的那封到最近的一封,一列一列地摊开在床面上。

    不是很多,一共十几封,但她从来没有一次性看过它们。

    她都是偶尔抽出一封看看,看完又塞回去,像是不愿意一次看完所有。

    她拿起最早的那封,拆开,抽出信纸。字迹比后来的更紧,像是还没找到合适的间距。

    她读了一遍,确认自己记得没错,然后把它放在左边那一叠的最上面。

    然后拿起第二封。第二封是写给沐心竹的,但没有寄出去,信封上只写了名字,没有地址。

    她展开信纸,看到自己写到一半就停下来的句子,

    字迹在中间断开,像是写到这里就不想继续写下去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另一叠。

    她一封一封地看过去,看到傍晚的光线从窗口斜进来,

    落在床面上的信封上,把它们照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最后一封是她前几天才翻到的那封写给自己的信。

    她把它抽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信不长,但最后那行字她已经记住了。

    她看完之后,没有放回抽屉里,而是拿了一个旧铁盒,

    把那些信按年份排好,整齐地放进去,盖好盖子,放在桌角。

    和那瓶已经用完的药酒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暮色正在落下,矿渣堆的轮廓在暗蓝色的天光中逐渐模糊。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她在想,那些信她已经读过了,不需要再反复拆开确认。

    铁盒放在那里,知道它们在里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