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河岸的弧度
    沐心竹在矿区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开始跟着苦玉下井。

    不算正式排班,苦玉没有要求她签到记录,她也没有背校准终端。

    她只是跟着苦玉沿着浅层矿道走,走到岔口的时候停下来,看苦玉蹲在洞壁前测数据。

    她看那些根须分布的走向、光河水位的变化和土面温度的读数,把它们的位置和形状记在心里。

    她认出那些根须的新分支和几周前略有不同,方向和密度都变了——树苗在它没有看到的地方继续长。

    第五天,她跟着时也下了一次深层。走的是那条通向光河上游的岔口,

    洞壁两侧的根须比浅层更密,但她的身高恰好能通过那些低垂的细根须而不需要低头。

    时也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那三棵苗所在的位置时,他在岔口尽头侧身让开,让她能看到那片空地。

    三棵苗里最高的那棵确实已经到她膝盖了。

    茎比两周前粗了一圈,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更深的暗绿,

    表面开始出现一圈极细的浅褐色环纹,像是年轮纹的早期形态。

    第二棵分出了两个侧枝,一根指向河水的方向,另一根指向上游的方向,各自在末端亮着新芽。

    第三棵稍微矮一些,但叶子比另外两棵都大,叶片平展着,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撑开的伞面,没有偏斜,也没有卷边。

    她蹲下来看着那三棵苗,没有碰它们。时也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把那盆从黑鸦大学带来的小分株苗放在地上,

    在离那三棵苗大约一臂远的位置,用手挖了一个坑,

    把根系舒展地放进去,覆上土,压实,然后浇了一点光河的水。

    时也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开口:“它以后会自己跟它们连在一起。根须在地下汇合。”

    沐心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棵刚种下去的小苗叶片还在微微晃动,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可见,

    和旁边那三棵苗的荧光在同一条频段上微微颤动。

    “我知道。”她说。

    她不会在这里扎根——她的根还在地面上,还没有找到愿意一直往下延伸的那段深度。

    但她知道那棵苗会。它的根须会沿着土层的缝隙向下探,

    接触到那些更早种下的苗的根系,然后停下来,在地下和它们连在一起。

    不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在土层下方,在树的互相奔赴里。

    她站起来,把泥土的痕迹拍干净。

    时也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你还会回来的”之类的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等她站直之后,才转身走在前面。

    那天晚上她坐在观测站门口那把旧折叠椅上,膝盖上横着银眼斩杀者,剑身没有出鞘。

    夜风从矿区方向吹过来,带着那种熟悉的、微微潮湿的气息。

    她把手掌贴着剑鞘,感受着金属表面缓慢冷却的温度。

    时也后来出来坐在她旁边,没有问她“在想什么”,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走”。

    他们并排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月光把矿渣堆的轮廓照得很清楚,那些灰白色的碎石在夜色中像一层极细的银沙。

    她看到矿道入口的方向有一小片暗绿色的光在晃动。

    她在那片光里停留了几秒,没有看太久,只是确认了它的颜色和亮度的节奏。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把剑的剑柄上。

    “我要在这里待很久。”她说。

    时也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他那一侧吹过来,带着他袖口沾着的矿尘和根须黏液的气味。“那就待着。”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夜风吹过矿渣堆的声音,和远处主引擎低沉的嗡鸣。

    那盆小苗在光河上游已经种下去了,根系正在适应新土,正在缓慢地把触角伸向那些更早落地的邻居。

    她也会慢慢适应这里。

    不是适应矿区的节奏——她已经适应了——是适应“可以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

    她之前总是来几天就回去,像往返于两个并不完全连通的房间。

    这一次她不需要再回去了。

    她的东西已经搬过来了,小苗已经种下去了,剑气也正在跟上她放慢的脚步。

    夜风持续地吹着,她握着剑柄,没有出鞘,只是握着。

    ……

    沐心竹在矿区待了十一天,开始接手一些不涉及校准的辅助工作。

    每天早上她会走到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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