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郭大年的地图
    郭大年是在六月一日翻到那张旧地图的。

    他在档案馆里整理一批旧文件的时候,发现一张被夹在勘探报告之间的纸,

    对折了两次,边缘有些碎裂,但打开之后还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张手绘的矿道分布图,画得比时远那张更简略,

    但标注更密集,在几处关键位置旁边用铅笔写着短句,

    笔迹很轻,像是画图的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对位置。

    他把地图拿到窗前,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些铅笔短句在侧光下才显露出完整的轮廓,其中一处写着“水流在此转向”,

    另一处写着“根须密集区,疑似未成熟结构最早出现位置”。

    最下面那行字被纸边的磨损削去了半边,

    还能辨认的字迹连起来像是“……之后进入稳定期”。

    他放下地图,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叫人来,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标注方式了——图的绘制者似乎更关注的不是“里面有什么”,

    而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每一处标记都是一个移动的观察点,像是有人沿着矿道的走向走了很多年,

    每看到一个值得记住的位置就停下来画一笔,等下次经过的时候再补一笔。

    郭大年把地图折好,用一根麻绳系住,没有放回书架,挂在门框旁边的挂钩上。

    那张地图被挂在钩子上之后,被穿堂风带动着轻轻晃了几次,像在提醒过路的人它在那里。

    何小叶中午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它,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

    没有取下来,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

    温岚是在傍晚来的。

    她沿着砂石路走到铁锈镇,脚步不快,到门口的时候也没有敲门。

    她站在门框边,看到了那张挂在挂钩上的地图。

    她伸手把它取下来,展开,在窗前的地板上铺开一角。

    “这是谁画的。”她问。

    “时远的。“郭大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

    “但不是他最早的那批图。这张是后面的。

    上面的标注和他后期那些笔记里的观察结果差不多。”

    温岚蹲下来,手指沿着图上那些铅笔标注的线条方向慢慢移动。

    她的手指在线条末端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句极小的字,

    写得很轻:“未成熟结构在此处数量增加后停止,次年春季重新开始增长。”

    她把那句字默读了一遍,没有站起来,把地图折好,挂回了挂钩上。

    挂好之后她在那张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它仍然稳稳地挂在门框旁边。

    “郭师傅,“她说,“你以前知道这些吗。”

    郭大年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它们连在一起。”

    温岚没有继续问。她转身走了,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像是在回想那张地图上某一处标记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比来时略慢一些。

    那天晚上,温岚坐在平房里,把那瓶药酒拧开又盖上,拧开又盖上,没有倒出来。

    她只是在想那张地图上那句关于“次年春季重新开始增长”的标注。

    它像是某个极长的观察周期里被随手记下的一笔,像是画图的人已经养成了记录时间跨度的习惯,

    把一年当作一个刻度,用最少的字刻在图纸上留给后来的人看。

    ……

    苏晚在六月三日提交了实习申请。

    申请表的格式和矿区往年的模板一样,上面有姓名、班级、特长、申请理由几个栏目,

    她填得很慢,在“申请理由”那一栏停笔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一句话:“我想去看看剑气会不会继续长。”

    她写完之后没有立刻交上去,坐在宿舍桌前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

    她知道这个理由可能和标准答案差得有些远——

    大多数人写申请理由的时候会填“积累实践经验”“提升专业能力”之类的措辞。

    但她实在想不出比“想看看剑气会不会继续长”更接近她真实想法的话了。

    她把它交了上去。

    林楠知道她交了申请,但没有问她写得怎么样。

    他只是在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没有走过去搭话,继续沿着跑道边缘走自己的路。

    他的步伐节奏和平时差不多,但他比平时多走了两圈,到第五圈才停下来。

    沐心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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