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河岸的土
    五月七日,方屿从铁锈镇带回了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生命教会的邮戳,收信人写的是“矿区观测站所有人”。

    信是莫雨珊写的。

    她在信里说,教会后院第一批种下的那十二棵分株苗,现在最高的那棵已经快到膝盖了。

    叶脉的荧光比刚发芽时更亮,有一棵的茎上开始长出浅褐色的纹路,

    香菜说那是年轮纹的雏形,树才这么小,就开始长年轮了。

    最细的那棵一直没有被风吹倒,虽然总是摇摇晃晃的,但每次风停了之后它都会自己站直。

    她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浇水之前会蹲下来跟它们说话,说今天矿区的天气怎么样,

    说观测站那朵花谢了之后结了种子,说艾卡最近总往后院跑,

    蹲在那排小苗旁边看,一看就是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

    信的后面还附了一段,说是香菜让她写的。

    香菜说矿区那边最近没什么消息,不知道光河上游那三颗种子有没有发芽,

    如果发芽了让方屿回个信。

    莫雨珊在信的最后一行写道:“香菜说,发芽了就告诉她。”

    苦玉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

    压在观测站一楼的书架上,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她第二天早上沿着那条岔口走到了光河上游,蹲在那三棵苗前,一根一根地看了过去。

    茎比五天前粗了一圈,芽尖还是那么亮。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下来,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第一棵苗的芽尖,然后收回手,继续往回走。

    她回到观测站之后没有写日志,她只是在心里记着:“发芽了。”

    ……

    沐心竹是在五月九日收到苏晚的消息的。

    苏晚说她的剑气已经能稳定在两米二了,偏移的那两指也修正了。

    用的是那把新的练习剑,依然是那把重量和重心都不同于旧剑的剑。

    她练习的内容和之前一样,每一剑都只专注一个点,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尖上,让剑带着手腕走,而不是用手腕推剑。

    持续练了将近一周之后,偏移的那两指就慢慢被修正了。

    沐心竹看着那行消息,没有回复。

    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正在加练,是下一批的新学员。

    她看着那些新学员笨拙的动作,心想他们也会慢慢找到自己的剑。

    就像苏晚那样。

    第二天早上,她给时也打了个电话。

    通话接通的间隙里,她听到矿区那边的风声从听筒里传来,还有远处主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苏晚的剑气能打两米二了。”她说。

    “那她还可以继续长。”

    “她说她还想再练。”

    “那就让她练。”

    沐心竹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她能听到他那边的风声里夹杂着某种很轻的、像是根须从洞壁上垂下来被风吹动的声音,

    沙沙的,断断续续的,介于声响和寂静之间。

    “那三颗种子发芽了吗。”她问。

    “发了。“他说,“芽尖很细,荧光很亮。”

    她握着手机,没有继续问。

    她只是在想,等她下次去的时候,那三棵苗会长到多高。

    也许已经长到手指长了,也许会更长一些。

    她想去看看它们。

    “下周三我休三天假。”她说。

    “我去车站接你。”

    她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她看着那块光斑,想起时也在电话里说的“我去车站接你”。

    语气很平,但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轻微的、从矿道深处带上来的湿润感,

    像是刚从井下上来没多久。

    她低下头,在日程表上把下周三到周五的格子圈了出来。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矿区——看芽。”

    ……

    沐心竹在周三上午到的矿区。

    时也站在车站月台上等她,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间。

    晨曦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他大概是刚从矿道里上来不久,

    发梢还没完全干透,有几缕还带着潮气。

    她下了车,背着银眼斩杀者,朝他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掂了掂重量,然后转身沿着砂石路朝观测站走。

    跟在他后面,沐心竹发现他的步伐比上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