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金边夜行,废船起金
    贺枫到金边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

    从森莫港出发,往西到泰柬边境,从波贝入境,再转国道南下。

    一千多公里的路,皮卡跑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中间只在边境加了一次油,换了一次人开。

    阿财在金边南边等他。

    碰头的地方是一个汽修厂,在四号公路旁边,铁皮棚子,门口停着两辆拆了半截的丰田。

    汽修厂老板是阿财的亲戚,晚上不营业,院子里没有别人。

    贺枫下车的时候,阿财从棚子里走出来。

    “枫哥。”

    贺枫点了一下头,扫了一眼院子。

    棚子里停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金边牌照,车身上喷着一家建材公司的名字,看起来跟街上跑的送货车没什么两样。

    “工具呢?”

    “都在车上。氧焊一套,角磨机两把,扳手、撬棍、手电,还有绳子和滑轮。”

    阿财说话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手画的草图,洞里萨河那一段的河岸线,标了几个位置。

    “我下午去看过了。塔仕街后门出来,往河边走,三百米不到。那片河岸停了十几条废船,大部分是采砂船,有两条趸船。没有围栏,没有看守,河边只有一个窝棚,住着一个老头,白天在,天黑就走了。”

    “船呢?”

    “我沿着河岸走了一圈。按你说的,找带编号的……有三条挨得很近,停在最靠南边,吃水浅的位置。锈得很厉害,看着好几年没动过了。甲板上的杂草长了半人高,船舱里积着雨水,蚊子一团一团的。周围没有翻动的痕迹,泥地上的脚印都是旧的。”

    他又补了一句。

    “那一片河岸白天有人走,大部分是捡废铁的和钓鱼的。我待了两个多小时,没看见生面孔,也没看见有人在船附近转。”

    没人来过。

    苏三跑了三个多星期,商会全境在找他,但没人来查过这几条废船。

    三千万美金的黄金停在洞里萨河边,每天有渔民从旁边划船经过,有散工在河岸上走来走

    去。

    没人多看一眼。

    贺枫把草图接过来,看了几秒,折起来揣进裤兜。

    “吃了吗?”

    阿财愣了一下。

    “吃了。”

    “我们还没吃,弄点东西给我们吃,吃完之后等天黑。”

    入夜之后,金边的温度降了一点,但河边的湿气反而重了。

    厢式货车停在塔仕街尽头的一个死胡同里。

    贺枫带了三个人,加上阿财,五个人从巷子穿出去,走到河岸边。

    没有路灯。

    洞里萨河在黑暗中流得很安静,河面上偶尔有一两点灯光漂过去,是晚归的渔船。

    废船区在河岸往南一百多米的位置。

    十几条船挤在一起,深浅不一地搁在淤泥和碎石上。

    有的船体已经倾斜了,甲板上长满了杂草,铁壳子锈得发黑,跟岸上的泥地几乎连成一片。

    阿财走在前面,手电压得很低,光柱只照脚下。

    他带着贺枫走到最南边。

    三条采砂船并排停着,船头朝河,船尾靠岸。

    船体不大,十几米长,吃水浅,底部大半露在外面,搁在淤泥上。

    贺枫打开手电,蹲下来,从船尾底部开始看。

    采砂船的底部挂满了河泥和藤壶,铁锈一层一层地剥落,碰一下就往下掉渣。

    压舱件在龙骨两侧,螺栓固定,每隔一米左右一块。

    形状不规则,有的像砖头,有的像截短的圆柱,表面全是锈迹和干裂的漆皮。

    跟船体上其他所有锈烂的铁件一模一样。

    贺枫把手电叼在嘴里,伸手摸上去。

    第一块。

    底面,靠右下角。

    指腹在粗糙的锈面上划过去,一层干泥碎了,露出下面的漆层。

    他的手指停住了。

    十字。

    刻痕很浅,藏在漆层和锈蚀

    之间。

    不看不会注意到,但手指摸上去,那两道交叉的凹槽清清楚楚。

    贺枫蹲在船底下,手指按在那个十字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这条。动手。”

    氧焊的火光在船底亮起来的时候,蓝白色的光把周围的锈铁和淤泥照得惨白。

    一个人蹲在船底切固定架,火花往下溅,落在湿泥上滋滋地响。

    另外两个人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绳子和撬棍。

    固定架是角钢焊死的,氧焊切上去,钢水往下淌。

    切断一根,再切第二根。

    第一块压舱件松动的时候,一个人用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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