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吗?”
周院长颔首:“没错,定下你了,还有黄夫子。不过还没决定要去哪里。”
苏幕兴奋了一阵,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嘴角还挂着笑容:“不如我给书院推荐一个地方吧。”
周院长示意他直说。
然后苏幕就直说了:“我看过书院以往游学的记录,距离现今,已经有二十余年没去过北疆了,要不明年就去北疆看看?”
他也是有私心的,一是想看看壮阔的北疆,二是刘扬被外放到那边去了,他想去看看。
周院长一顿,犹豫道:“北疆?会不会不太好啊?就如你自己所说,已经很久没去过北疆了,恐怕会不安全吧。”
二十余年没去过北疆,是因为当时北疆在打仗,后来就算天下太平了,到北疆去行商的人也不多,就更别说去游学了。
不过现在北疆已经太平了,有北疆军的镇守,外敌不敢入侵半分。
也正好可以让学生们体验一下北疆的艰苦条件,北疆军的悍勇,感受边境百姓的豁达。
周院长被苏幕说服了,之后又跟几个夫子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采取苏幕的建议,明年游学的终点就定在北疆。
有了正当理由,家里没法再反对苏幕出京,只能叮嘱他自己多注意安全。
于是苏幕见到了诗词描述的壮阔草原、浩瀚的沙漠、万马奔腾的场面,体验了北疆百姓的豪迈热情,感受到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开放风气。
他在北疆看到了女子可以开商铺,哥儿也可以打铁,她们不必拘在内宅,不必倚靠男人生活,她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北疆一行,给了苏幕很多启发,因为固定环境养成的认知,逐渐发生改变。
之后的几十年,他带着学生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过辽阔的大海、巍峨的高峰、无边的草原、温柔的水乡,心中越发阔达。
这几十年游学的经历,让他作了许多诗词,有些流传了出去,有些被他珍藏了起来,直到他再也走不动了。
回想他这一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儿时的梦想被一一实现,学生敬重,做的诗词名流天下,和他景仰的李太白一样,走遍天下,不负此生。
但在这看似圆满的人生中,他心中对妻儿始终心怀愧疚。
从白枫书院退休之后,苏幕在家整理着他过往的书稿,妻子李莹也来替他整理。
看着已经鬓发微白的老妻,苏幕抓住了她的手,摩挲
着她手上的皱纹,语气愧疚:“这些年我常年都不在家,这个家一直是你在支撑,我实在惭愧。”
李莹如同以往一样,温柔大方地笑了笑:“我既嫁给了你,为你操持家务,养育儿女,这都是应该的。”
苏幕眼中愈发愧疚,他这一生无愧于自己,只愧对了妻儿,不能当妻子的支柱,也没有陪伴儿女成长。
只是游学回来,陪伴他们几天,之后就又要出发了。
虽然他对妻子没有相濡以沫的爱情,但这几十年生活下来,也培养出了亲情。
李莹见苏幕没完了,想到这老头子以后要天天待家里,跟以往装几天不同,索性也就不装了。
她直接甩开苏幕握着她的手,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姿势依然规矩大方。
苏幕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一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老妻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李莹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到成亲当晚才见的面,互相都没有什么感情。”
“我当你是丈夫,是上官,我嫁入苏家的职责就是替你打理好你的小家,替你孝敬父母。”以此换得后半生的安稳日子。
说实在的,苏幕常年不在家,她还省了功夫去应付他。
儿女是她一个人的儿女,苏幕在苏家分得的家产,他在书院的名声,在朝中的人脉,她的儿女因为姓苏,都能沾染一二。
就冲着儿女们所得到的,让他们喊这老头子一声爹,一点儿也不吃亏。
重要的是他没有纳妾,不会生一堆庶子庶女来分她儿女应得的东西。
从头到尾,李莹只把苏幕当合作伙伴,一个超越了合格,上升到优秀的合作对象。
听完李莹的话,苏幕直接愣住了,原来他的妻子是这样想的。
同时他心里有隐隐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愧疚都淡了些,照她的说法,他这样不算是辜负了她。
说话间,两人的大儿子突然走了进来。
“父亲,翰墨书局的人让我问问你,你这些年写了这么多诗词,要不要出一本诗集?”
还没等苏幕说话,李莹就先站了起来:“出,当然要出!”有个大诗人的父亲在,儿子在朝中的路也能更好走一些。
苏幕无力招手:“我还没答应呢。”
李莹显然很会拿捏他:“你不是说愧对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