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连响,一支支羽箭,精准地射向追击落单族人的蜥蜴人眼睛、咽喉。
她的勇敢为几个濒死的族人,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但也彻底吸引了蜥蜴人浪潮中,某些强大存在的注意。
“竟有如此勇士。”
潮水般的蜥蜴人,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个体型高大,身披暗沉金属拼接甲胄,手持一柄超长型金属长枪的蜥蜴人走了出来。
它与其他蜥蜴人截然不同,眼神中闪铄着冰冷而智慧的光芒,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头盔的样式也很奇特,带有宗教或图腾般的纹饰,它正是一位蜥蜴人神选者,这支大军的高级指挥官之一。
它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正在奋力射箭的塔娜,似乎对她精湛的技艺和勇敢产生了一丝兴趣。
或者说,是猎人看到值得出手的猎物时,残忍兴致。
“值得以血祭器。”
它动了。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沉重的身躯,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凹坑,却迅猛如雷霆。
那杆足有四米长,枪尖泛着幽暗寒光的凶器,化作一道死亡的直线,无视了中间零星阻挡的族人或蜥蜴人,直刺塔娜!
塔娜射出了最后一箭,箭矢撞在神选的胸甲上,无力地弹开。
她试图拔刀,试图策马躲闪,但一切都太慢了。
“噗嗤——!”
撕裂的穿透声,清淅地在落上繁华敏锐的耳中放大,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那杆恐怖的长枪,穿透了坐骑马匹的脖颈,馀势未衰,继续向上,从塔娜的胸口之间贯入,带着一蓬刺目的血花,从她背后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勇士之血啊!”
蜥蜴人神选手臂一振,将长枪高高举起。
塔娜的身体,被长枪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弯折,象一面破碎的旗帜。
鲜血顺着矛杆流下,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她的眼睛还睁着,倒望向落上繁华的方向,瞳孔里映照着灰白的天空,以及落上繁华那张,因极度恐惧和震惊而扭曲的狗脸。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手臂已无力地垂下。
落上繁华读懂了熟悉的字语。
“繁华...快跑。”
风雪呼啸——!
“血祭大胜!血祭大胜!”
“血祭大胜!血祭大胜!”
蜥蜴人们发出胜利的嘶鸣。”
”
落上繁华的灵魂在颤斗,在尖叫,在崩溃。
他看到了塔娜的脸。
那双曾经明亮,带着好奇和善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
她给他做的鹿皮背心,还穿在他的身上,而她已经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初见时,她蹲下身平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你真的会说话?”
篝火旁,她递给他烤肉:“给,这个给你吃。阿塔尔那小子粗心,你别介意。”
毡房里,她轻声讲述故乡的传说:“在我们永冬之地,有一个传说...”
雪原上,她笑着向
临别前,她深深看他一眼,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告别。
“不...不不不...塔娜!!!!”阿塔尔和其他年轻人疯狂地冲上去,但立刻被更多的蜥蜴人淹没。
落上繁华僵在原地,周围扑上来的蜥蜴人,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杆高高举起的长枪,和枪尖上那抹刺眼,逐渐失去温度的红色。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尾巴尖瞬间窜到头顶,冻结了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思维。
这不是看CG动画,不是过剧情演出,没有跳过按钮,没有复活点的安慰。
他就站在这里,冰冷的雪沫灌进他张大的嘴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着他的鼻腔,塔娜最后那个映着天空的眼神,死死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感到自己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爪子深深抠进冻土里,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
“这不是游戏。”
“这不是游戏!”
“这他妈,真的不是游戏吗?”
“我是玩家!我是第四天灾!我不怕死!我可以复活!”
他的身躯在颤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喘不过气?为什么脑子里象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和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眼前这绝对暴力、无情碾压、轻易摧毁一切美好事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