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乡乡佐曹苗,见过上君!”
那拥慧吏员当即上前数步,伫立在陈元成丈许之外,躬敬地先行一礼。
所谓拥慧,便是怀抱扫帚,乃是当下迎接贵客的一种礼节。
“吾等见过上君!”其馀众人亦随之躬身行礼,齐声唱喏。
赵机勒紧缰绳,止住马势。
待坐骑稳稳立定,陈元成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那拥慧吏员,温声说道:“曹君请起!”
“诸君请起!”
随后陈元成又看向其馀人含笑说道。
赵显紧随陈元成身后,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着这位乡佐。
只见其年约五旬,身形高大,面色微黄,颔下短须,声音甚是洪亮,眸中透着几分干练沉稳。
“乡佐曹苗,日后便是吾顶头上司。”
赵显心中暗忖,面上亦是漾开一抹和煦笑意,望向曹苗。
那拥慧吏员起身之后,目光亦是扫过陈元成身后的赵显,见这少年虽年纪尚轻,却身着黑袍、头戴黑帻,气度不凡,亦微微颔首示意。
“曹君及乡治诸君,我等去岁已然会面,不必如此多礼。”
陈元成对着曹苗及其身后吏员回了一礼,含笑说道,语气甚为亲和。
一番见礼,曹苗便逐一为陈元成介绍身后随行诸人。
赵显亦环目扫过众人,目光却在人群前排顿了顿。
竟见到两位相识之人。
那二人瞥见赵显,先是面露诧异,转瞬便相视一笑,颔首致意。
此二人正是出身上虎亭的乡亭亭长刘卓,以及求盗王甲。
二人去岁率亭中众人抗击贼寇有功,特被县中擢升至乡亭任职。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彼时身为上虎亭亭长的陈元成倾力举荐。
如今陈元成赴任乡治,二人自当亲自前来迎候。
“陈君,这位是乡中大族严家严夙。”
曹苗指着前排一位年约二十上下的年轻儒士,含笑介绍。
只见那儒士腰佩宝剑、灵玉,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严夙,拜见陈君!”
年轻儒士当即拱手行礼。
“哈哈,观严君气度,便知吾乡藏龙卧虎,俊才辈出!”陈元成笑容不改,亦拱手回礼,姿态谦和,毫无半分托大之意。
“这位是乡中大族许家许德昆。”
曹苗又指向一旁身形魁悟、面色黝黑的年轻修士。
赵显顺势望去,见这许德昆却是腰悬环刀,单看刀鞘形制,便知其内刀身足有四指之宽,在寻常环刀中,算得上是尤为宽厚锋利。
最后一位年轻人名唤曹全,乃是曹苗的子侄。
曹苗出身的曹氏,亦是卧虎乡的大族。
待曹苗介绍完毕,陈元成亦转身向众人引荐赵显:“此乃上虎亭赵显,字伯彰,年方十七。贼寇来犯之夜,夜斩贼寇十馀人,深得县功曹刘公、贼曹陈公、游徼御公赞誉,如今已被擢升为乡治书佐。”
话音刚落,赵显便向前躬身行礼,肃声说道:“显,见过诸君!”
众人闻言,目光先掠过陈元成,再落至赵显身上,随即齐齐躬身回礼。
显而易见,这少年能跻身吏途,定然是得了陈元成的举荐,乃其心腹近人。
毕竟陈元成赴任乡治,岂会不带一二心腹在侧?
这一礼,敬的并非赵显本身,实则是看在陈元成的颜面。
“九郎精于射术,旬日之后乡中习射之会,必能拔得头筹!”
乡亭求盗王甲此时开口笑道,语气熟稔。
“九郎射术,实属罕见,远超同辈!”
乡亭亭长刘卓亦含笑附和,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二人话音一落,其馀人才猛然想起,他二人与赵显皆是出身上虎亭,自然相识。
众人又叙谈片刻,曹苗便引着陈元成往乡舍而去。
待陈元成翻身上马,其馀人或乘马、或坐车,紧随其后。
那些无代步工具的吏员,则随赵显一同护在陈元成左右。
一二十人浩浩荡荡,向着乡治行去。
乡舍坐落于官道之旁,数十步外便是乡亭亭舍。
青瓦白墙,几簇新枝探出墙头,入目皆是青翠,透着几分清雅。
乡舍占地颇广,前后共三进院落,左右各有一座偏院。
前院为吏员办公之所,中院供吏员休憩,后院则是乡啬夫的居所。
中院院墙上各开一道月门,直通左右偏院,偏院一则供县中往来人员暂住,二则为游徼巡视乡里时歇脚之处。
各院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