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执事被那股砸破苍穹的死气吓得双腿发软。
他双手死死抠着汉白玉石板,指甲盖刮出几道刺耳的划痕,嗓子眼里全是恐惧的干嚎。
“快去跟宗主说,那大明地底下的讨债鬼……”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珠子几乎凸出眼框,死盯着头顶那艘庞大的黑船。
“他们提着刀,真杀上门了啊!”
胖弟子瘫在一旁,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水渍顺着台阶往下淌。
他听见执事的话,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连头上的道髻散了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朝主殿的方向跑。
“宗主!救命啊!天塌了!”
那破锣嗓子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荡,凄厉得象个要被宰的公鸭。
……
崐仑山主殿内,檀香缭绕。
凌云子盘腿坐在白玉莲花座上,双目微闭,手里捏着一柄拂尘。
他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但那股高高在上的仙家做派倒是端得稳稳当当。
旁边几个长老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象外头天塌下来跟他们都没关系。
“什么人在外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凌云子猛地睁开眼,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白眼珠子里满是不耐烦。
他一甩拂尘,带起一阵清风。
胖弟子“砰”的一声撞开殿门,直接扑倒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凌云子跟前,双手死死抱住莲花座的底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宗……宗主!不好了!”
胖弟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抖得象筛糠。
“外面……外面来了艘好大的黑船!天都黑了!把咱们的结界给撞碎了啊!”
大殿里的几个长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
一个长着酒糟鼻的长老冷哼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
“慌什么?不过是结界破了个洞而已。准是刚才派清风下去,惹毛了下界哪路不开眼的野鬼。”
他斜眼睨着胖弟子,语气里满是轻篾。
“他们这是上门来碰瓷了。”
凌云子听了,脸色稍缓,眼底的不屑更浓了。
他以为,这不过是凡间有点本事的孤魂野鬼,跑到这仙门圣地来瞎叫唤。
“本座当是什么了不得的阵仗,原来是来讨饭的。”
凌云子站起身,理了理雪白的道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几只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来我崐仑仙宗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外门执事。
这几个执事平时就负责打扫山门,干些跑腿的活儿,修为低得可怜。
但在凌云子眼里,对付几个下界的小鬼,那是绰绰有馀了。
“王执事,李执事。”
凌云子随口点了两个人名,像使唤下人一样。
“你们带几十个刚入门的弟子去看看。把那几只脏东西打发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别让他们弄脏了咱们的白玉广场。打散了魂,扔下山去喂野狼。”
那两个执事赶紧上前,拱手领命。
“是,宗主!弟子这就去把他们收拾了!”
两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可是个在宗主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啊!对付几只野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大殿,顺便还叫上了一群刚入门没多久的外门弟子。
这群年轻的修真者,平时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惯了。
听说要去打鬼,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斩妖除魔的威风样。
“师兄,等会儿我先上!我要用刚学的火符烧那野鬼的屁股!”
“拉倒吧你,就你那点修为,别把自己的眉毛给烧了。看我的飞剑!”
他们提着飞剑,嘻嘻哈哈地跟在执事后面,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恐怖的怪物。
……
山门外,白玉广场。
徐妙云踩在巨大的鬼面船头上,冷风夹杂着冰冷的死气,吹得她马尾乱飞。
她那双透着幽蓝火光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下面那群正慢吞吞走出来的修真者。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这点人?”
她右手握在斩魂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来,这帮神仙是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后头,李二狗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锁魂链。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这女人一剑削了那个老道的脑袋,这会儿心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