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甲板上砸出回音。
她单膝跪着,脊背绷得笔直,像张拉满的硬弓。
那把斩魂短剑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剑柄的骨刺硌破了掌心,渗出几滴黑红的血珠子,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太需要这第一刀了。
刚进神府这几个月,她靠着至阴体质修为是窜得快。
可手底下那些跟着老黑老白混出来的老鬼,看她这空降的“首席女使”,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点不服气。
在幽冥,没拿过几条硬茬子的命,谁服你?
更别提,崐仑山这帮修真神棍,还是把大明百姓当血包吸的罪魁祸首。
这新仇旧恨攒在一块儿,把她骨子里的杀性全给逼出来了。
沉长渊靠在船舷上,眼底跳动的业火在她脸上转了两圈。
这女人眼里那股子疯劲,他熟。
那是被逼到绝境,恨不得把天咬下块肉的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想当先锋啊?”
沉长渊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两下。
“那上头可是神仙,人家随便拔根腿毛都能把你那三千新鬼压死。你这细骼膊细腿的,扛得住?”
“属下的命是陛下给的!”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对杀戮的渴望,没有半点退缩。
“崐仑山要是有活的喘气儿的,属下就把这颗脑袋切下来,给您当酒壶!”
“啧,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切脑袋。”
白无常在旁边甩着舌头,蒲扇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
“老板,我看这丫头行。这股子狠劲,比老黑当年刚下油锅的时候还烈呢!”
黑无常瞪了白无常一眼,鼻孔里喷出股白气,罕见地没反驳。
沉长渊没再废话。
他垂下眼皮,指尖在袖口里捻出一块黑漆漆的骨质兵符。
这兵符雕成个狰狞的夜叉脸,上面缠着密密麻麻的幽冥死气。
“当啷。”
他随手一抛,兵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徐妙云脚边,磕出几点惨绿的火星。
“去吧。”
沉长渊转过身,看着前方翻滚的虚空裂缝,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给我杀绝。”
就四个字,不带一丝人情味,直接给这趟远征定了调子。
徐妙云一把抓起地上的兵符。
那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掌心钻进经脉,她非但没觉得冷,反而有种血脉贲张的痛快感。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背在身后的黑剑。
剑刃上的煞气瞬间喷涌而出,割得周围的空气发出细碎的爆鸣。
“属下定让那修真宗门,寸草不生!”
她剑尖直指苍穹,声音穿透呼啸的阴风。
转身大步走向甲板中央。
那里,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勾魂卫已经列阵完毕。
清一色的玄铁重甲,手里提着冒着寒气的锁魂链,没一个人出声,死气沉沉得象是一片移动的坟场。
徐妙云高举手里的夜叉兵符。
兵符上爆出一团耀眼的蓝光,瞬间将这三千鬼卫笼罩在内。
“勾魂卫听令!”
她冷厉的声音在每个鬼卫脑子里炸开。
“长枪上膛,锁链拉满!待会儿门一开,见着长喘气的,不管是人是狗,全给我往死里剁!”
“吼!”
三千鬼卫齐刷刷顿下枪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回音在千丈长的巨舰上空久久不散。
沉长渊站在最高处,看着底下的动静,满意地扯了下嘴角。
“有点样子了。”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前方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老白。”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
“哎,老板您吩咐!”
白无常赶紧颠颠地飘过来,长舌头收了回去,难得正经了一回。
“把咱这船上的排场,全给我亮出来。”
沉长渊五指猛地握紧,一股狂暴的威压轰然爆开。
“号角吹起来,业火点到最亮。”
“老子要让那帮神仙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三界最大的吸血鬼!”
“得嘞!”
白无常兴奋地一拍大腿,转身冲着船尾那几个扛着巨大牛角号的小鬼吼。
“没听见老板的话吗!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吹破天了算我的!”
“呜——!”
低沉、凄厉、带着仿佛能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