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朱疼得扔了木橹,抱着双腿在甲板上凄厉地惨叫。
那种直接烧穿灵魂的剧痛,比当年他要饭时挨的鞭子,还要疼上一百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小腿上的皮肉化成一滩脓水,露出里面惨白的魂骨。
更要命的是。
一阵接一阵的刺骨阴风从河面上刮过来。
这风像长了眼睛的小刀片。
一层层地削着他脸上的皮,吹进他的耳朵眼、鼻孔里,冻得他连脑髓都快结冰了。
“快摇!找死啊老东西!”
船头的血人恶鬼拎着带刺的皮鞭走了过来。
“啪!”
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老朱背上。
老朱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咬着牙,强忍着双腿被腐蚀的剧痛,重新抓起那根带倒刺的木橹。
一下。
两下。
他机械地摇动着。
每一次划水,木橹上的倒刺就往肉里深扎一分。
每摇一下,溅起的水花就多腐蚀一块他的皮肉。
他大明开国的洪武大帝啊。
那个坐在金銮殿上,一句话就能让天下人头落地的九五之尊。
现在。
成了一个穿着破蓑衣,在忘川河里给孤魂野鬼划船的苦力老头!
他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通过那层厚厚的阴霾,他仿佛看到了金陵城那座空荡荡的紫禁城。
“老四……允炆……”
老朱嘴唇哆嗦着,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悔啊!
他这辈子算计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功臣,就是为了保住他老朱家的江山。
为了不让别人夺走他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天下。
结果呢?
被他当成草芥踩在脚底下的老九,转手就把大明的天给掀了!
他引以为傲的铁桶江山,现在成了他儿子手里随便拿捏的玩具。
而他自己,生生世世都要在这条破河里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活罪!
“这就是……报应吗……”
老朱一边摇橹,一边发出绝望的呜咽。
……
镇魂司大门口。
白无常叼着根甘草棍,笑嘻嘻地看着老朱那艘破船慢慢消失在忘川河的浓雾里。
“啧啧,这老头体力不行啊,划得这么慢。”
他蒲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黑无常。
“老黑,你说他能撑几天疯掉?”
黑无常没搭理他。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团刺眼的金光。
刚才从崐仑山下来的那个白衣仙使,正踩着青色的飞剑,趾高气昂地悬在半空。
那神棍叫唤了半天,见镇魂司没人搭理他,这会儿正气得满脸通红。
“下面那个穿黑衣服的!”
白衣仙使拿剑指着刚走出门的沉长渊,声音拔高了八度,趾高气昂。
“叫朱棣那个凡人皇帝滚出来见我!”
他不可一世地扬着下巴,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沉长渊。
“告诉他,如果一炷香内不磕头认错,恢复我崐仑仙宗的香火供奉……”
仙使冷笑一声,脚下的飞剑爆出一团刺眼的青色剑气。
“本仙使就作法,让这大明地界,大旱三年!寸草不生!”
沉长渊站在台阶顶端。
他眯着眼,看着天上那个骚包的神仙。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无语的冷笑。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徐妙云。
手指随手点了一下天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白痴。
“这神棍谁啊?”
沉长渊叹了口气,语气里夹着股掩饰不住的烦躁。
“这大明都快变成乱葬岗了,他拿旱灾吓唬我?”
徐妙云垂着眼帘,没敢笑出声。
“回陛下,好象是崐仑仙宗的人,说咱们断了他们吸食凡人香火的财路。”
“吸香火?”
沉长渊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暴戾。
“去。”
他指着旁边那堆还在冒烟的碎骨头,对白无常吩咐了一句。
“老白,你上去告诉他。”
沉长渊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老子颈椎不好,不想仰着头听他放屁。”
“让他赶紧自己滚下来跪好,或者……我帮他把腿打折了再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