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趴在地上,双手胡乱抓着空气,喉结上下一滚。
“你……你要干啥……”
“老黑,油锅那边是不是满员了?”
沉长渊压根没搭理他,偏头问了一句。
黑无常抖了下锁链,粗声粗气地回话。
“回老板,昨晚刚丢进去一批大明武将,这会儿锅里正挤着呢。连个翻面的地儿都没了。”
“啧,那就不下油锅了。”
沉长渊把判官笔往笔筒里一扔。
“罚你去忘川河里,做个摆渡人。”
老朱脑子“嗡”地炸开一个响雷。
忘川河?
白无常在旁边甩着长舌头,蒲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哟喂,朱老爷子,你这待遇可是头一份啊。”
他凑到老朱耳边,故意压低那漏风的公鸭嗓。
“油锅炸一下,好歹还能脆生个几时。那忘川河可不一样啊。”
白无常砸了咂嘴,哈出一口带着尸臭的凉气。
“那河底下的血水,全是化骨头的酸浆子。”
“水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咬不烂的阴虫,专钻魂魄的缝隙。”
“你每天就站在那破木船上,脚泡在腐蚀灵魂的血水里。皮肉沤烂了再长出来,长好了继续沤。”
老朱听着这些话,头皮一阵发麻。
半透明的魂体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两排牙齿磕碰得“哒哒”作响。
“你这辈子杀的那些冤魂,全在河里飘着呢。”
沉长渊冷酷的判决还在继续往下砸。
“你就天天听着他们在你脚底下哭嚎,拽你的裤腿。”
“日夜受着阴风吹打,永远清醒地受尽折磨。”
沉长渊坐回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想死?你连打个盹的资格都没有。”
老朱裤裆一热,一股淡黄色的阴水顺着大腿根渗了出来。
直接尿了。
这哪是受刑?
这是没有尽头的活地狱!
杀人诛心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毒辣的手段。
“不……不行!”
老朱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拼命扑腾,双手死死抱住黑无常的靴子。
“我不去河里!老九你杀了我!你现在就劈了我!”
他扯着嗓子干嚎,眼泪鼻涕全糊在脸皮上,脏得没眼看。
“神仙!外面的神仙快来救咱啊!”
他绝望地冲着殿外破口大叫,企图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仙门稻草。
黑无常嫌恶地一脚踹开老朱的手。
大脚丫子直接踩在老朱的肩膀上,踩得骨头咔咔作响。
“还指望神仙呢?”
黑无常黑脸一沉,拽着铁链子猛地往上一提。
“等咱们老板出去把那些长毛的野神仙都做成肉干,正好扔进河里给你当鱼饵。”
他骼膊一抡,拖着老朱就往后殿走。
“放开咱!放开!”
老朱的指甲在骨砖上抠出十道深深的白印子。
惨叫声顺着长廊一路远去,直到被一扇沉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徐妙云站在旁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掐着腰上的玄铁牌子。
“陛下,这大明皇帝……算是处理完了?”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重。
“外面那帮仙门的人,来者不善。领头的那个,身上有法宝的罡气,属下刚才隔着老远都觉得刺眼。”
沉长渊没急着起身。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指敲了敲桌面。
“法宝罡气?”
他扯了下嘴角,眼神里全是嘲弄的凉意。
“拿着几块破铜烂铁,就敢来地府的地盘上撒野?”
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头看向徐妙云。
“走吧。”
沉长渊步子迈得很稳,黑色的靴子踩出沉闷的节奏。
“随本座去外面迎迎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客。”
他走到大殿门口,迎着外面吹进来的夹着雪星子的冷风。
“本座正愁地府里的修墙材料不够。”
“这些神仙的骨头,拿来砌墙,应该挺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