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彻底崩溃了。
他那点可怜的帝王自尊,在这场直击灵魂的审判中,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我错了……老九……爹真的错了……”
老朱跪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
“砰砰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爹瞎了眼,爹被猪油蒙了心!你饶了爹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透明的魂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开始隐隐涣散。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刚才黄泉路上的油锅、刀山,还有李善长那张烂了半边的脸。
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他不想下油锅,更不想跟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在一个锅里炸!
站在旁边的黑白无常,看着这副惨状,对视了一眼。
白无常摇着破蒲扇,甩了甩长舌头,用骼膊肘捅了捅黑无常。
“啧啧,这皇帝老儿求饶的姿势,还不如昨晚那个卖烧饼的利索呢。”
黑无常黑着脸冷哼一声。
“活该。等会儿让他尝尝拔舌地狱的VIP套餐,看他还能不能喊得这么响。”
沉长渊没理会底下鬼差的调侃。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老朱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快意。
这就受不了了?
这戏,才刚刚开始呢。
“你不是最在乎你那大明江山吗?”
沉长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本座这几天,可是给你准备了一场好戏。”
他随手一挥。
半空中,幽冥水镜再次浮现。
水镜里的画面,清淅地倒映出金陵城外那满目疮痍的景象。
旱地干裂,瘟疫横行。
流民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倒在路边的尸体上爬满了苍蝇。
“看清楚了。”
沉长渊指着水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那好四子朱棣,现在正打着本座的旗号,带着三十万大军,在阳间杀你那些藩王儿子呢。”
“他可是亲口答应本座,要把这大明,变成地府的后花园。”
老朱猛地抬起头,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四!
那个畜生!
“他……他怎么敢……”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魂体上的黑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怎么不敢?”
沉长渊嘲弄地看着他。
“你那退位诏书,不是他按着你的手印盖的玉玺吗?”
老朱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杀人诛心啊!
老九这是要把他所有的希望,连同大明二百年的基业,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
“行了。”
沉长渊懒得再看老朱那张扭曲的脸。
他一挥袖袍,收起水镜。
“来人。”
沉长渊声音冷酷如下达死亡判决。
“把他扔进忘川河里。”
“让他在这腥臭的河水里,做个摆渡的老头。”
“每天撑着破船,吹着阴风。”
“好好看着,这大明是怎么在阳间,彻底死绝的!”
“遵法旨!”
黑无常大步上前,手里的玄铁锁链“哗啦”一抖,直接套住了老朱的脖子。
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他就往外走。
“不!老九!你不能这么对我!”
老朱在地上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他那点力气,在黑无常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
沉长渊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准备回后殿休息。
对付这些凡人,实在是提不起他太大的兴趣了。
就在这时。
“启禀陛下!”
徐妙云穿着黑色劲装,象一阵阴风般冲进大殿,单膝跪地。
她那张向来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惊骇。
沉长渊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怎么?朱棣被哪路反王给宰了?”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跳动着幽蓝死气的眸子,直直看向大殿穹顶之外的方向。
“不是阳间的事,陛下。”
徐妙云咽了口干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崐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