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那块黑铁令牌就象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砸进了他的眉心。
不仅在皮肉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奴”字印记,更是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死气,直直地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种灵魂被强行烙下奴隶契约的剧痛,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这位一向以硬汉自居的大明燕王,此刻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他那身被泥水弄脏的新龙袍,在地上蹭得象块抹布。
双手死死地抠着坚硬的青石板,十个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疼……好疼啊!”
朱棣嘶哑地惨叫着,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
在他旁边。
一直趴在角落里装死的姚广孝,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和尚死死地把头埋在裤裆里,浑身抖得象个筛子。
生怕天上那位活阎王一个不高兴,也给他眉心来这么一下子。
当狗可以,但这直接在灵魂上打烙印,那可是永世不得翻身啊!
半空中。
那尊比紫禁城还要高大宏伟的法身,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十二旒平天冠下的珠帘微微晃动。
沉长渊那双巨大如日月、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翻滚的朱棣。
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只被踩住尾巴、正在做着无用挣扎的臭虫。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朱棣眉心处的剧痛才渐渐平息下来。
那块黑铁令牌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血肉,只在眉心留下了一个诡异的黑色骷髅印记。
朱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他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灵魂深处更是有一种被无形锁链死死栓住的窒息感。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
只要天上那个人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瞬间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像黑洞一样吞噬了朱棣。
他费尽心机,连亲爹都逼宫了,好不容易才穿上这身龙袍。
结果呢?
连半天都没坐稳,就成了一条被人拴在裤腰带上的狗!
“不……不能就这样……”
朱棣不甘心啊。
他可是大明的燕王!是统帅几十万大军的枭雄!
怎么能沦落到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污。
看着那股碾压一切的神威,朱棣心里的恐惧终于战胜了理智。
他急了,彻底急了。
病急乱投医!
“九弟!”
朱棣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九弟!我是你四哥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撑着地,膝行着往法身的方向爬。
“咱们是一家人啊!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这番话一出,奉天殿广场上死寂一片。
那些吓得趴在地上装死的大明残臣和燕军死士,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这燕王还要不要脸了?
这个时候打亲情牌?早干嘛去了!
半空中,白无常更是直接笑喷了。
“哎哟喂,我的娘咧。”
白无常摇着破蒲扇,甩着猩红的长舌头,笑得前仰后合。
“老黑你听见没?这凡人居然跟咱们陛下攀亲戚?”
“刚才还想当皇帝呢,现在一看打不过,又变回四哥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咱们地府变戏法的小鬼还要快啊!”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手里那条泛着寒光的铁链抖得“哗啦”作响。
“不知死活的蠢货。在幽冥面前提血缘?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朱棣根本听不进黑白无常的嘲讽。
他现在就象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九弟!不,阴天子大人!”
朱棣见沉长渊没有反应,那股恐怖的威压反而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赶紧改口,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臣知错了!臣刚才是一时糊涂,被权利蒙了心智啊!”
朱棣把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您想想,咱们小时候,四哥还带你骑过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