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拿着破蒲扇的白无常。
“告诉他,那块牌子,在咱们地府是干什么用的。”
“得嘞,陛下!”
白无常咧开血盆大口,长舌头一甩,飘到了王座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举着铁牌的朱棣,笑得肩膀直抽抽。
“我说燕王殿下,你这眼神不太好使啊。”
白无常那漏风的公鸭嗓,在混乱的广场上清淅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看看那牌子上刻的两个字是啥?”
朱棣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牌。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守门。
“守……守门?”朱棣喃喃自语,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对咯!”
白无常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咱们镇魂司,给最低等、连编制都没有的扫地倒夜香小鬼,发的临时腰牌!”
“陛下赏你这块牌子,是看你磕头磕得响,寻思着让你来给咱们镇魂司扫大门呢!”
“你倒好,拿着一块扫大门的破铁牌,跑到阳间来装大尾巴狼,还给自己封了个什么代天巡狩?”
白无常拿着蒲扇指着朱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喂,笑死爷爷了。你们凡人这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真是绝了啊!”
轰!
白无常的这番话,就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朱棣的脸上。
把他那点可笑的野心,和自以为是的聪明。
直接扇成了一堆烂泥,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扫大门的牌子?
他堂堂大明燕王,为了当皇帝,连脸都不要了,去镇魂司门口跪着当狗。
结果,人家连当狗的机会都没给他!
只是给了他一块扫大门的临时工牌照!
“不……这不是真的……”
朱棣浑身剧烈颤斗,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块铁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九……你耍我?你一直在耍我!”
他终于明白了。
老九根本没想过要帮他当皇帝。
收那块“奉天”门匾,只是为了恶心老头子。
给他这块铁牌,只是为了看他在阳间象个跳梁小丑一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去跟其他的反王狗咬狗!
他朱棣,自作聪明算计了一辈子。
到头来,只是这位阴天子手里,一个用来逗闷子的可怜虫!
“耍你?”
沉长渊缓缓从白骨王座上站起身。
宽大的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一股睥睨三界的神威,排山倒海般压了下去。
他一步踏出,直接走到了大殿的边缘,俯视着底下的朱棣。
“本座说过。”
沉长渊的声音冷厉到了极点,带着不容抗拒的幽冥法则。
“这大明的天下,连一坨屎都不如。本座白送都不要。”
“本座要的,是你们老朱家,断子绝孙!是大明江山,彻底复灭!”
“你以为你装几句孙子,砸块破牌匾,本座就能饶了你?”
沉长渊眼神中爆出一团嗜血的光芒。
“今天,你们老朱家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他猛地一挥宽大的袖袍。
“十殿阎罗听令!”
沉长渊那尤如天罚般的声音,在整个金陵城上空炸响。
“给本座,踏平这大明皇宫!”
“把朱老四的魂给本座抽出来,扔进油锅地狱!”
“遵法旨!”
半空中,十殿阎罗巨大的法相齐声怒吼。
黑无常提着那条泛着寒光的锁魂链,第一个冲了下去。
“孙子!拿命来吧!”
他黑着一张脸,手里的铁链象一条黑色的毒龙,直接朝着朱棣的脑袋狠狠抽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爷小心!”
姚广孝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狠劲,猛地一把推开朱棣。
“砰!”
黑无常的锁链没抽中朱棣,却重重地抽在了旁边的汉白玉石阶上。
直接把坚硬的台阶抽成了一堆齑粉。
“跑!快跑!”
姚广孝拉着朱棣,象两只灰皮老鼠一样,疯狂地往奉天殿深处逃窜。
而此时的大明皇宫,已经彻底沦为了修罗场。
百万阴兵如潮水般涌入,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大明二百年的皇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