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勒住马缰,马蹄子故意在齐泰的脑袋边停下。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本王记得,当年在金銮殿上,就是你带头提议削藩的吧?”
“怎么?今天这膝盖这么软,都跪到城门口来迎接本王了?”
齐泰身子猛地一抖。
他咽了口干沫,哆哆嗦嗦地把手里捧着的一本黄册子举过头顶。
“罪……罪臣齐泰,叩见燕王殿下……”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大明兵部花名册在此。罪臣愿归顺殿下,只求殿下……只求殿下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给条活路啊!”
“求燕王殿下给条活路!”
后面那一群大明重臣,齐刷刷地跟着磕头哀求。
“给活路?”
朱棣俯下身子,眼神冷厉。
“你们这帮老狗,也配跟本王讨价还价?”
“把他们全给本王绑了!关进天牢!”
朱棣一挥马鞭,根本不吃这套。
“等本王处理完老头子,再来慢慢跟你们算帐!”
“殿下!殿下饶命啊!”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求饶声中,燕军如狼似虎地将这群朝臣拖了下去。
朱棣不再理会这些丧家之犬。
他一夹马腹,带着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奔紫禁城而去。
紫禁城。
往日里戒备森严的皇宫,此刻安静得象一座巨大的陵墓。
没有巡逻的禁军,没有扫地的太监。
连几只偶尔飞过的乌鸦,叫声都透着股凄厉。
“砰!”
奉天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几个燕军力士一脚踹开。
朱棣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亲卫。
他按着腰间的宝剑,带着姚广孝和几十个心腹将领,大步流星地跨上汉白玉台阶。
奉天殿前,那块曾经被他亲手拆断的“奉天”门匾残骸。
还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被积雪复盖了一半。
看着说不出的讽刺和凄凉。
“老头子,你也有今天。”
朱棣看着那块残骸,冷笑一声,一脚将其踢开。
他走到大殿门口。
“吱呀——”
推开那两扇雕花木门。
一股浓烈、让人作呕的霉味和排泄物恶臭,瞬间扑鼻而来。
朱棣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大明权力的中心?
这分明是个几年没人打扫过的猪圈!
大殿里光线昏暗,满地都是散落的奏折、碎瓷片,还有不知名的黑色污迹。
在最高处的玉阶之上。
那把像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
瘫坐着一个枯槁、干瘪的身影。
朱元璋。
老朱穿着那件已经发黑、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龙袍。
花白的头发像乱草一样披散着。
左半边脸因为中风偏瘫,眼角和嘴角无力地耷拉着。
口水混合着食物残渣,顺着嘴角流在龙袍上,糊成了一团令人恶心的污渍。
他那双曾经尤如猛虎般锐利、让天下人胆寒的眼睛。
此刻却空洞得象两口干涸的枯井。
只有眼珠子还在偶尔迟缓地转动一下,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口气。
“皇爷……皇爷……”
老太监王景宏跪在龙椅旁边,正拿着一块破布,哆哆嗦嗦地给老朱擦口水。
他看到朱棣带着人杀气腾腾地走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破布掉在了地上。
“燕……燕王殿下……”
王景宏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根本不敢拦。
朱棣停在玉阶下。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立刻拔刀相向。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他敬畏到骨子里,甚至做梦都害怕的父亲。
看着这个一手缔造了大明帝国,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洪武大帝。
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连屎尿都不能自理、苟延残喘的废人。
朱棣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快意,有轻篾,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老头子。”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这辈子,算计了所有人,把权利死死攥在手里。”
他一步步踏上玉阶。
“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