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木鱼声,在镇魂司门前已经响了足足三天三夜。
枯木大师盘腿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身上的那层金色佛光,早就没了一开始的耀眼,现在黯淡得就象快要熄灭的油灯。
老和尚的嗓子哑得象吞了把沙子,每念一个字,喉咙里都往外渗着血丝。
“地藏菩萨……誓愿宏深……”
他哆嗦着干瘪的嘴唇,眼皮沉得象挂了铅块。
三天了。
他本来以为,凭自己八十年的佛法修为,加之这满怀慈悲的诵经声。
怎么着也能化解一下这位阴天子的戾气。
就算不能立地成佛,至少也能让这镇魂司的死气淡上几分。
可他大错特错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镇魂司里溢出的磅礴怨气和死气,哪里是凡间佛法能超度的?
那可是整个大明被冤死的十万亡魂,加之百万幽冥大军的滔天杀气!
在幽冥纯粹的死亡法则面前。
他这点可怜的佛光,就象是狂风骤雨中的一根小火柴。
不仅没能照亮黑暗,反而成了被黑暗吞噬的绝佳诱饵。
“呼——”
一阵诡异的阴风打着旋儿刮过来。
这风不是吹在身上,而是直接往老和尚的七窍里钻。
“阿弥……陀佛……”
枯木大师猛地打了个寒战,手里的木槌停在半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诵念的经文不仅没有逼退死气。
那些从镇魂司门缝里渗出来的黑气,反而顺着他念经时张开的嘴,疯狂地倒灌进他的体内!
“不好……老衲……老衲镇不住了……”
枯木大师脸色大变。
他想闭嘴,想切断这股联系。
迟了。
这股带着极度怨毒和杀戮的黑气,象是一条条毒蛇。
瞬间钻进了他的奇经八脉,直冲脑海深处的神识。
“杀!杀光他们!”
“凭什么我们死得这么惨!大明该亡!”
无数凄厉的怨魂哀嚎声,在枯木大师的脑子里疯狂炸响。
那些隐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负面情绪,那些在佛门清规戒律下压抑了八十年的贪欲和杀念。
在这一刻,被这股怨气彻底引爆了!
第三天深夜。
原本死寂的长街上,突然传出一声极度诡异的怪响。
“咯咯咯……”
几个躲在远处看热闹的流民吓了一跳,探出头往镇魂司门前看。
只见原本宝相庄严的枯木大师。
突然停止了念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敲了半辈子的木鱼。
那双原本慈悲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
“嘶——”
流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和尚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半点佛光。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骇人的惨绿色凶光!就象是饿极了的野狼!
“佛度众生?哈哈哈!全他娘的放屁!”
枯木大师突然咧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里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癫狂。
“咔嚓!”
他那双干枯如柴的手,猛地用力。
那个伴随了他大半生、被高僧开过光的紫檀木鱼。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徒手捏成了粉末!
木屑混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方丈!您……您怎么了?”
站在老和尚身后的十八个少林武僧,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齐眉棍都拿不稳了。
“我没怎么……我只是悟了!”
枯木大师猛地转过头,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平日里最疼爱的徒弟。
嘴角流下一道粘稠的口水。
“这世道,讲慈悲有个屁用!”
他身形一晃,速度快得象一道黑色的闪电。
“唰!”
“噗嗤!”
一个年轻武僧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枯木大师一把掐住了脖子。
老和尚的手指像五根钢钉,直接刺穿了武僧的喉咙!
“方丈……你……”
武僧瞪大了眼睛,鲜血狂喷。
“饿……老衲好饿啊……”
枯木大师一把扯下武僧的骼膊,竟然直接送进嘴里,疯狂地撕咬起来。
茹毛饮血!
那满口的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