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得象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咱要回去……看着这江山,怎么给老九陪葬……”
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地把瘫软如泥的老朱扶起来。
没有龙辇,也没有软轿。
老朱拖着那条断腿,象个风烛残年的乞丐,一步一步,在风雪中朝着皇宫挪去。
背影凄凉,落寞。
再也没有了半点帝王的威风。
……
同一时间。
紫禁城,东宫废墟外。
朱棣和姚广孝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老朱被太监扶走。
“王爷,老头子这回是彻底废了。”
姚广孝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那双倒三角眼里闪铄着算计的精光。
“精气神全没了,就算活阎王不来收他,他也撑不过这几个月了。”
朱棣看着老朱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快意,有忌惮,但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野心狂热。
“大哥死了,允炆连魂都被抽去下油锅了。”
朱棣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辣。
“这老朱家正统的血脉,算是绝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姚广孝。
“大师,咱们的投名状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
姚广孝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布料上还渗着点点金色的漆渣。
“昨晚奉天殿的门匾,贫僧已经让人砸得粉碎了。”
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加之这块‘奉天’二字的残骸。这大明的正统招牌,算是彻底被咱们踩在脚底下了。”
朱棣一把抓过那个包裹,紧紧捏在手里。
这可是他去镇魂司当狗的敲门砖!
“走!”
朱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去镇魂司!”
“老头子拉不下脸,我拉得下!只要能当上这天下的主子,给老九当狗又如何!”
两人趁着四下无人,象两只灰皮老鼠一样,贴着宫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紫禁城。
直奔城东的方向而去。
……
幽冥界,森罗殿。
惨绿色的鬼火在白骨柱子上静静地燃烧着。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闭目养神。
“启禀陛下。”
一阵阴风刮过,徐妙云穿着一身黑色的勾魂使劲装,单膝跪在台阶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跳动着幽蓝的死气。
“白莲教的残党已经清理干净。楚江王大人带着三万寒冰鬼骑,已经返回地府。”
徐妙云声音清脆,不带一丝感情。
“恩。”
沉长渊微微睁开眼,应了一声。
“另外……”
徐妙云尤豫了一下,继续汇报道。
“燕王朱棣,带着那个叫姚广孝的和尚,又跪在咱们镇魂司门外了。”
听到这个名字。
旁边正在摇蒲扇的白无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这燕王殿下还真是个属狗皮膏药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啊。”
白无常甩着长舌头,乐不可支。
“陛下,他这回还真把大明皇宫的‘奉天’门匾给砸了,说是拿着残骸来给您表忠心呢。”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冷哼一声。
“这种连自家祖宗招牌都砸的软骨头,留着也是个祸害。属下这就去把他那张油嘴滑舌的嘴给撕了!”
“慢着。”
沉长渊抬起右手,制止了黑无常。
他坐直身子,那双跳动着业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残忍、戏谑的幽光。
就象是在看一件非常有意思的玩具。
“既然他这么想当大明的皇帝,这么想给本座当狗。”
沉长渊手指在骷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那本座,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转头看向徐妙云。
“去,把门打开。”
“让他滚进来见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