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老朱满头白发,拿着刀要亲手去把朱允炆给砍了!
    紫禁城,养心殿。

    大雪早就停了,但那股子刺骨的干冷,比下雪时还要冻人。

    这几天老朱就象个幽魂,在皇宫里到处乱撞。

    逢人就喊“老九来索命了”,把宫里的太监宫女吓得跑了一大半。

    可今天。

    这个疯疯癫癫的洪武大帝,突然在养心殿里安静了下来。

    大殿里没点地龙,冷得象个冰窖。

    朱元璋枯坐在那面巨大的西洋贡镜前,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这是咱吗?”

    老朱抬起干瘪如枯树枝的手,颤斗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

    满头白发乱如杂草,眼窝深陷得象两个黑洞。

    左脸那道伤疤结了厚厚的黑痂,连着脖子上的皮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这哪里是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明开国皇帝?

    这分明是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

    “大明……没了……”

    老朱嘴唇哆嗦着,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安静下来的老朱,脑子反而清醒了。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象是一把把钝锯,在他脑子里疯狂拉扯。

    十万京营在城东被百万阴兵像割麦子一样收割,降的降,死的死。

    龙虎山张天师,连人家大门都没摸到,就被一指头弹成了血雾。

    满朝文武被黑白无常拿锁链像串蚂蚱一样拖下地狱。

    还有他最爱的女人。

    马皇后在风雪中被阴风震碎五脏,死不暝目地瞪着镇魂司的方向。

    还有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太子朱标。

    当着他的面,被活生生地抽走生魂,如今在枉死城里受着五百年的煎熬!

    “为什么会这样……”

    老朱双手死死抠着梳妆台的边缘,指甲翻卷出血也浑然不觉。

    “咱打了一辈子的江山,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他的眼神越发空洞,直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东宫方向。

    “啊——!火!好痛啊!”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隐隐约约从东宫偏殿传了过来。

    这叫声。

    就象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朱心底那个名为“仇恨”的潘多拉魔盒。

    朱允炆!

    是那个废物!

    如果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畜生。

    为了抢个狗屁的吉兆功劳,带着人去地底砸碎了龙脉阵眼。

    老九怎么会被逼着背黑锅?

    十万百姓怎么会枉死?

    如果没有那道斩首的圣旨。

    老九就不会在午门死心,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让大明亡国灭种的活阎王!

    “都是因为你这个孽孙!”

    老朱眼底的死灰瞬间被一股极度扭曲的仇恨和决绝所吞噬。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却硬生生站稳了。

    “老九要看咱的笑话?要咱断子绝孙?”

    老朱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好得很!”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新换的佩刀。

    “铮”的一声,钢刀出鞘,寒光闪铄。

    既然大明已经保不住了。

    既然老朱家注定要绝后。

    那他今天,就亲手柄这个惹出泼天大祸的罪魁祸首,给宰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孽孙,咱的大明怎么会亡!”

    朱元璋双眼赤红,象一头绝望的饿狼。

    提着刀,大步朝着东宫偏殿的方向走去。

    东宫,偏殿。

    浓烈的焦肉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里早就没人伺候了。

    自从老朱下令把偏殿锁死,太医和宫女就象躲瘟神一样,跑得干干净净。

    “碰!”

    偏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朱元璋提着钢刀,跨过门坎。

    屋里的景象,让这位杀人如麻的皇帝,都忍不住眼角直抽搐。

    朱允炆正趴在地砖上。

    他下半身早就被幽冥业火烧成了两截焦黑的朽木。

    此刻,那惨绿色的火焰,已经顺着经脉,烧穿了他的肚皮。

    正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游走。

    “皇爷爷……”

    听到动静,朱允炆艰难地抬起那张被熏得乌黑的脸。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珠子暴凸,嘴唇全烂了。

    “救我……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他拖着两截残腿,在地上爬出一条刺目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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