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看着沉红衣那张冷漠的脸,脑海里闪过父亲和家人的面孔。
她猛地咬紧牙关,眼底爆出一团决绝的光芒。
“我喝!”
她颤斗着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一把接过那个粗瓷大碗。
没有丝毫尤豫。
闭着眼睛,仰起头,将那碗浑浊的汤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冰冷的汤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没有想象中的灼烧和剧痛。
反而象是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间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
冻僵的四肢百骸,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知觉。
徐妙云愣住了,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空碗。
“哼,算你有点胆色。”
沉红衣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空碗。
“那碗是忘川河底的阴泉水,专门用来洗涤凡人身上的阳气的。”
“陛下要见你。跟我进来吧。”
徐妙云如蒙大赦。
她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扯下一大块带血的冰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顾不上这些,亦步亦趋地跟着沉红衣,跨进了那扇黑漆大门。
穿过森白的白骨信道。
再次来到了那座宏大的森罗殿。
大殿正中央,那面黑玉屏风依然高高耸立。
徐妙云“扑通”一声,恭躬敬敬地跪在骨砖上。
“罪臣之女徐妙云,叩见阴天子陛下!”
“徐妙云。”
屏风后,传来沉长渊那沙哑、冷漠的声音。
“你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给本座当个侍女?”
“是。”
徐妙云额头贴地,声音坚定。
“大明气数已尽,臣女愿舍弃一切,只求陛下给徐家一条生路。”
“给徐家生路?”
沉长渊嗤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父亲徐达,可是大明的开国功臣。他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现在正对本座恨之入骨呢。”
“你觉得,本座凭什么要放过他?”
徐妙云心里一紧,但她没有退缩。
“家父虽然愚忠,但他忠的是天下苍生。”
“只要陛下肯接纳徐家,臣女愿立下血誓,定能劝服父亲,让他带领三十万大军,归顺幽冥!”
“臣女愿生生世世,为陛下牵马坠镫,做牛做马!”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做牛做马?你这凡人的身子骨,能干什么?”
一阵阴风吹过,黑玉屏风缓缓向两侧滑开。
沉长渊穿着九幽玄龙冕服,端坐在白骨王座上。
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妙云。
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不过,你倒是有一副好皮囊。”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徐妙云听到这话,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
难道这位阴天子,看上的是她的美色?
“本座说的,不是你的脸。”
沉长渊冷笑一声,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而是你的命格。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至阴之体。”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白骨阶梯。
“在阳间,你这种体质就是个招鬼的药渣子。”
沉长渊走到徐妙云面前,一股庞大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在我这幽冥神府,你却是修炼鬼道的绝佳苗子。”
沉长渊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徐妙云的眉心。
“轰!”
一股极其纯粹、庞大的幽冥死气,瞬间顺着他的指尖,狂暴地灌入徐妙云的体内!
“啊——!”
徐妙云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斗。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死气撕裂、重塑。
原本鲜活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成冰冷的阴气。
但这痛苦只持续了片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徐妙云猛地睁开眼睛。
她原本清冷的双眸中,竟然隐隐闪铄着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身上的素白布衣,也在阴气的侵蚀下,变成了一件绣着彼岸花的黑色劲装。
“多谢陛下赐法!”
徐妙云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激动地磕了个响头。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从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