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目圆睁,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
“砰!”
徐达猛地一巴掌拍在帅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碗直接碎成了两半。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气得直哆嗦。
“老夫戎马一生,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怎么生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不孝女!”
帐下的几个心腹将领吓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还从没见过老国公发这么大的火。
“国公爷息怒……到底出什么事了?”
副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你们自己看!”
徐达把那封密信狠狠砸在副将的脸上。
副将手忙脚乱地接住密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信里写着。
京城大乱,太子暴毙,十万大军被活阎王秒杀。
皇帝朱元璋发疯,整个大明朝廷名存实亡。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行字。
魏国公之女徐妙云,拒绝燕王提亲,遣散家仆。
孤身一人,跑去城东镇魂司门前。
下跪求道,扬言要舍弃家族,去给那个活阎王当侍女!
“这……大小姐她……”
副将咽了口唾沫,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她这是在打老夫的脸!在打大明军人的脸!”
徐达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像拉破的风箱。
他最看重忠义二字。
哪怕老朱现在疯了,大明要亡了,他徐家也得战死沙场,以全忠臣之名。
可他最疼爱的长女,大明公认的第一才女。
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向一个妖孽投诚,还要去给人家当侍女?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噗——”
徐达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帅案。
“国公爷!”
众将领吓得赶紧冲上去扶。
“别碰我!”
徐达一把推开众人,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砍在帅案上。
“传令下去!”
他咬着牙,双眼赤红,像头暴怒的狮子。
“徐妙云不忠不孝,败坏门风!从今日起,将她逐出徐家族谱!”
“老夫全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北疆大营里,徐达的怒吼声在寒风中回荡。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正是他这个“不孝女”的决定,在日后那场席卷全天下的幽冥清算中。
硬生生保住了他徐家满门上百口人的性命。
金陵城,城东。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又停了。
但那刺骨的严寒,却比下雪时还要冻人。
镇魂司门前。
徐妙云还跪在那里。
三天了。
足足三天三夜。
她没有挪动过半步。
那件单薄的素白布衣,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贴在身上。
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远远看去,真的就象是一尊跪在台阶下的冰雕。
饿了。
她就抓一把身边的残雪,混着冰渣子塞进嘴里。
困了。
她就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用血腥味刺激自己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
她的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膝盖下面的青石板,甚至被她的体温化出了两个浅浅的坑。
“大明……徐家……”
徐妙云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冻僵了,意识开始模糊。
各种幻象在她眼前交替出现。
她看到了老朱发疯的脸,看到了父亲徐达暴怒吐血的画面。
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阴兵,和那面高高在上的黑玉屏风。
“我不能死……我还要见他……”
徐妙云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就在她眼前一黑,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
“嘎吱——”
那扇紧闭了三天三夜的黑漆大门。
终于。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一股带着浓烈死气的阴风扑面而来。
吹散了徐妙云眼前的幻象。
她艰难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