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骷髅扶手,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阳间的业火烧完了,阴间的油锅,还得让他好好炸上几百年呢。”
……
两个月后。
大明皇宫,奉天殿。
往日里威严气派、能容纳满朝文武的大殿,此刻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杂着角落里常年不散的药苦味。
连阳光都象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殿外,照不进这阴暗的深宫。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就象是一具干瘪的骷髅,外面强行裹了一层枯黄的人皮。
原本合身的明黄色龙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活象是个套在竹杆上的破麻袋。
左脸那块被断剑划伤的地方,结了一个丑陋的黑褐色血痂,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他手里捏着一沓皱巴巴的奏折,眼神呆滞地盯着大殿的地面。
“皇上……”
兵部尚书齐泰跪在台阶下,声音沙哑得象是在磨砂纸。
他这几个月也是备受煎熬,头发白了一大半,官服上全是褶子。
“河南、山东一带的大旱,已经两个月滴雨未降了。”
齐泰咽了口干沫,试图用最平缓的语气汇报这足以亡国灭种的灾情。
“流民营里的瘟疫彻底压不住了,太医院派去的大夫……也折在里头了。”
老朱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机械地摩挲着奏折的边缘。
齐泰看着皇帝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还有……各地趁乱作崇的妖魔,越来越猖狂了。苏州府那边,甚至有水妖公然上岸吃人。”
“咱们的军队去剿,根本不管用啊。”
这几句话,换做两个月前。
老朱非得跳起来,一脚踹翻齐泰,然后咆哮着要砍人的脑袋。
可现在。
朱元璋只是微微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呵呵……大旱……瘟疫……妖魔……”
老朱的声音微弱得象蚊子哼哼,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悲凉。
“他这是要把咱大明,往死里整啊……”
他引以为傲的铁血手腕,在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最爱的妻子死了。
最寄予厚望的长子死了。
那个连双腿都被烧废了的皇孙,最后竟然受不了折磨,自己放火把自己给烧成了焦炭。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处心积虑规划的百年传承。
在那个被他当成草芥踩死的儿子面前,就象是个一戳即破的纸灯笼。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筹码都没了。
“皇上,您得保重龙体啊!”
齐泰看着老朱这副模样,吓得连连磕头。
“大明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啊!”
“大局?”
老朱突然象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病态的疯狂。
“咱的大明,还有大局吗!”
他一把将手里的奏折狠狠砸在齐泰的脸上。
“你看看这折子上写的都是什么!易子而食!尸横遍野!”
老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呢?咱让他们进京勤王,人呢!”
齐泰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他知道,那些藩王看到京城十万大军被阴兵秒杀的消息后,早就被吓破了胆。
现在谁也不愿意来趟这趟浑水,全都缩在自己的封地里观望。
“都是一帮逆子……都是逆子!”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门外破口大骂。
骂着骂着,他突然没了力气,象一截被抽空了木髓的老树,颓然地跌回龙椅上。
他神经质地抚摸着龙椅那被他自己砸碎了一半的扶手。
“老九……”
朱元璋喃喃自语,两行浊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他终于明白,生死簿上那句“留其狗命,看大明复灭”是什么意思了。
老九不杀他。
就是要让他象个废人一样坐在这里。
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腐烂、发臭,最后灰飞烟灭。
这种折磨,比直接拿刀抹了他的脖子还要残忍万倍。
就在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