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站在白骨阶梯上,冷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转身重新走回王座。
“这天下第一猛将,骨头也不比别人硬多少。”
他坐回白骨王座,修长的手指在骷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朱重八的底牌打光了。接下来,也该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阳间,金陵城楼。
风雪依旧肆虐,暗红色的血雪像一层层裹尸布,盖在琉璃瓦上。
城楼上的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朱元璋死死抠著结满冰霜的城墙垛口。
指甲外翻,鲜血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他却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旁边的朱棣缩在棉袄里,眼神剧烈闪烁,死死盯着城东那片被死气笼罩的天空。
百万阴兵的滔天威压,哪怕隔着半个京城,依然让他双腿发软。
“报——!”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城楼上的死寂。
几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顺着马道爬了上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到老朱脚边,头上的铁盔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启禀皇上前线前线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兵部尚书齐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十万大军啊!火炮营呢?神机营呢?蓝玉那个匹夫干什么吃的!”
传令兵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没打根本没打起来啊!”
“天上裂开个大口子,百万阴兵冲下来,将士们连刀都拿不稳了!”
“十万大军不战而降,全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了啊!”
“那蓝玉呢!”朱元璋猛地转过头,一双赤红的老眼死死盯着传令兵。
“他不是立了军令状,要提着那逆子的脑袋来见咱吗!”
“凉国公凉国公他”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锣。
“被半空中的一个鬼将,一刀就劈碎了铠甲!”
“然后被两条凭空出现的锁链,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拖进镇魂司大门里了!生死不知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咯呃”
齐泰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个怪声,直接吓得昏死过去,直挺挺地砸在雪窝里。
朱棣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蓝玉那可是大明第一猛将啊!
就这么被一刀秒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老九手里的力量,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朱棣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才去镇魂司跪得快。
这要是自己也带着那八百铁骑去硬刚,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油锅里炸成麻花了。
“当啷。”
朱元璋手里死死攥著的那半截断剑,从冻僵的指缝里滑落。
砸在冰冷的城砖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这位一生不弱于人、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
高大的身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像一截被雷劈烂的朽木。
顺着城墙垛口,缓缓地瘫软了下去。
“皇上!皇上您保重龙体啊!”
旁边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搀扶。
“滚开!”
老朱像头受伤的孤狼,一把甩开太监的手。
他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左脸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龙袍上,融化了领子上的积雪。
他却浑然不觉。
“十万精锐啊大明最后的家底啊”
老朱嘴唇哆嗦著,双眼空洞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血雪。
“就这么没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保住。
他曾经以为,靠着大明的百万雄师,靠着他这个开国皇帝的威严。
总能把那个被他逼死的老九压下去。
总能保住老朱家的这点血脉。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告诉他,在幽冥的法则面前,皇权连个屁都不算!
凡人的反抗,在这股绝对的降维碾压下,就是个可笑的笑话。
那坚不可摧的帝王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老九”
朱元璋仰起头,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