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双眼赤红,像头失去理智的瞎眼老虎。
他拖着那条被鬼将拍断的废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从雪地里弹起。
手里的半截百炼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幽冥镇魂兵。
这一刀,是他这辈子最孤注一掷的杀招。
“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蓝玉只觉得虎口一麻,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直冲五脏六腑,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哇”地喷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
他那把杀敌无数、号称吹毛断发的百炼钢刀。
在砍中阴兵那层薄薄的黑铁铠甲时,就像是砍在了一座万年不化的玄冰山上。
“咔嚓”一声,钢刀直接崩断成了几块废铁,掉在雪窝里。
而那名被砍中的镇魂兵。
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件漆黑的铠甲上,甚至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都没留下!
“这这不可能”
蓝玉呆滞地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刀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大明最顶尖的锻造工艺。
在这个普通的阴兵面前,竟然连个响屁都不算?
镇魂兵缓缓转过头。
面罩下,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冷冷地盯着蓝玉,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蝼蚁。”
阴兵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响。
他反手一抡手里的破魂长枪。
没有用锋利的枪尖,而是直接用那婴儿手臂粗的枪杆,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扫向蓝玉的膝盖。
“砰!”
“啊——!”
蓝玉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音直接劈了叉。
“咔嚓!咔嚓!”
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那股排山倒海的幽冥死气,顺着枪杆直接砸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蓝玉那原本完好的左腿,连同刚才被拍断的右腿,膝盖骨瞬间粉碎成了渣渣。
他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这位大明第一猛将,彻底、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残肢断臂的血雪之中。
钻心剜骨的剧痛,让蓝玉浑身抽搐。
冷汗混著泥水,糊住了他的视线。
他仰著头,绝望地看着那名高高在上的阴兵。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体会到,凡人的武力在幽冥规则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单方面屠宰!
阴兵没有半点怜悯。
他手腕一转,破魂长枪的枪尖对准了蓝玉的心窝,猛地刺了下去。
准备直接挑出这大明猛将的生魂。
就在枪尖即将刺破蓝玉铠甲的千钧一发之际。
“慢著。”
一道懒洋洋、透著股阴冷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中飘了下来。
“嗡”的一声。
那杆带着致命死气的长枪,在距离蓝玉心口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一阵白色的阴风卷过。
白无常摇著那把破破烂烂的蒲扇,甩著猩红的长舌头,慢悠悠地落在了蓝玉面前。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脸上,似乎挂著一抹恶劣的笑容。
“啧啧啧,这不是大明第一猛将,凉国公蓝玉吗?”
白无常蒲扇一拍手心,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骨头挺硬啊。双腿都碎了,钢刀也断了,还敢搁这儿叫板呢?”
蓝玉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嘴里涌著血沫子。
“妖孽!要杀就杀,废什么话!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蓝!”
“杀你?那多没意思。”
白无常凑近了些,阴冷的死气喷在蓝玉的脸上。
“我们阴天子陛下说了,今天这场戏,你可是个好角儿。”
“就这么死了,谁给朱重八报信去啊?”
“你什么意思!”蓝玉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涌了上来。
去地府?去见那个活阎王?
“没什么意思,就是请你下去喝口茶。”
白无常直起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老黑,把这硬骨头绑了。”
“带回神殿,让陛下亲自发落!”
话音刚落。
“哗啦!”
一条泛著寒光的玄铁锁链,从半空中犹如毒蛇般窜出。
直接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