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现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告诉他,在幽冥的法则面前,皇权连个屁都不算!
“老九”
老朱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到底要咱怎么样才肯放过这大明江山”
镇魂司门外。
蓝玉趴在残破的石狮子上,双眼滴血。
他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兵,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单方面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阵型,在这里全成了笑话。
“我大明的兵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
蓝玉咬著牙,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骨子里那股狂傲和不服输的疯劲,在这绝境里竟然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他伸手在雪地里摸索著,抓住了那把被鬼将劈断的半截钢刀。
“啊——!”
蓝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濒死怒吼。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用那半截断刀撑在地上,硬生生地把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撑了起来。
断裂的胸骨在皮肉下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直了身子,仰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骑着梦魇战马、刚才一刀劈飞他的鬼将。
“老子是凉国公蓝玉!”
他瘸著一条腿,拖着断刀,一步一步地朝着半空中的鬼将挪去。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就算你是真神,老子今天也要从你身上撕下块肉来!”
蓝玉嘶吼著,像是一头明知必死,却还要咬断猎人喉管的老狼。
他拖着那条废腿,猛地一蹬地。
手里的半截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劈向了半空中那名鬼将的战马。
就在蓝玉的断刀即将砍中梦魇战马的瞬间。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战马嘶鸣。
蓝玉只觉得虎口一麻,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手里的那半截百炼钢刀,就像是砍在了一块万载玄冰上。
直接崩碎成了十几块铁片,四下飞溅!
而那名鬼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隐藏在面罩下的幽蓝鬼眼,冷漠地扫了蓝玉一眼。
“不自量力。”
鬼将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至极。
他手中的幽冥偃月刀并没有挥出。
只是刀柄的尾部,反手一记轻挑,看似随意地拍在了蓝玉的右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蓝玉的右膝盖骨瞬间粉碎成渣。
他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是血污和积雪的青石板上。
疼。
钻心剜骨的疼。
但蓝玉咬著牙,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他仰著头,死死盯着那名鬼将,眼底的疯狂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杀了我!有种你一刀劈了我!”
蓝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嘶力竭地挑衅。
鬼将冷哼一声,手里的偃月刀缓缓抬起,刀锋上的惨绿鬼火跳动着,对准了蓝玉的脖颈。
这蝼蚁,确实有点烦人。
就在偃月刀即将落下的时候。
“慢著。”
一道懒洋洋、透著股看戏味道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中传来。
鬼将手里的刀猛地一顿,恭敬地低下了头。
半空中,一团白色的阴雾散开。
白无常摇著破蒲扇,甩著那条猩红的长舌头,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他落在蓝玉面前,绕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大明猛将转了两圈。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脸上,似乎挂著一抹恶劣的笑容。
“啧啧啧,这不是大明第一猛将,凉国公蓝玉吗?”
白无常蒲扇一拍手心,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骨头挺硬啊,双腿都碎了,还敢搁这儿叫板呢?”
蓝玉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妖孽!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杀你?那多没意思。”
白无常凑近了些,阴冷的死气喷在蓝玉的脸上。
“我们阴天子陛下说了,今天这场戏,你可是个好角儿。就这么死了,谁给朱重八报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