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靠着大明的百万雄师,靠着他这个开国皇帝的威严。
总能把那个被他逼死的逆子压下去。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告诉他,在幽冥的法则面前,皇权就是个笑话!
“老九”
老朱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到底要咱怎么样才肯放过这大明江山”
这位一生不弱于人的洪武大帝。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知道,再硬抗下去,老朱家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就在老朱陷入极度绝望的时候。
城墙下的积雪里,突然传来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一个裹着黑袍、满脸冻得发青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城楼。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满朝文武,又看了一眼目光呆滞的老朱。
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野心和狂热。
“父皇!”
朱棣连滚带爬地扑到老朱脚边,紧紧抱住老朱的大腿,放声痛哭。
“儿臣听说十万大军败了,特来护驾!儿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父皇周全啊!”
“火炮准备!给我轰平它!”
蓝玉的怒吼声在风雪中炸开,透著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轰隆隆!”
几十门红衣大炮被推到了阵前。
炮手们哆哆嗦嗦地举起火把,对准了炮门上的引信。
火苗子在寒风里被吹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开炮!”蓝玉猛地挥下手中长刀。
“呲啦——”
引信点燃,火花四溅。
“轰!轰!轰!”
几十门红衣大炮齐射,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金陵城的黑夜。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在雪地里往后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火药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几十颗开花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
直奔镇魂司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砸去!
在蓝玉眼里,这一轮齐射,就算是铁打的城门也得被轰成粉末。
城楼上观战的朱元璋,也死死捏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带着毁灭力量的开花弹,在距离镇魂司大门还有三丈远的地方。
突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棉花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火光冲天。
“噗、噗、噗”
几声极轻的闷响。
那些足以摧城拔寨的实心铁弹,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紧接着,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惨绿色的白霜。
眨眼间的功夫。
几十颗炮弹,直接化作了一团团黑灰,被镇魂司门缝里透出的阴风一吹,洋洋洒洒地糊了前排士兵一脸。
“这怎么可能!”
蓝玉瞪大了眼睛,手里提着的长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火炮打出去,连个响都听不到的!
底下的十万大军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妖术!这是妖术啊!”
“炮弹都炸不开,这还怎么打!”
人群里开始出现骚动,前面举盾的重装步兵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许退!谁退我砍了谁!”
蓝玉红了眼,挥舞著长刀砍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他咬著后槽牙,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装神弄鬼!火枪营,给老子射!步兵结阵,给老子冲进去剁了他们!”
与此同时。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骷髅扶手。
幽冥水镜里,蓝玉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清晰可见。
“陛下,这凡人的铁疙瘩还挺沉,可惜连咱们的护城死气都破不了。”
白无常甩著长舌头,摇著蒲扇,笑得前仰后合。
黑无常提着铁链,黑脸上满是嗜血的残忍。
“十万生魂啊,这要是全拘下来,咱们幽冥大军的实力又能翻上一番!”
沈长渊看着水镜里还在负隅顽抗的大明军队。
那股子不知死活的倔强,简直和朱重八如出一辙。
“既然他朱重八想看大场面。”
沈长渊缓缓站起身,宽大的九幽玄龙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