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粉色的烟雾在风雪中炸开。
妖狐苏樱化作一道虚影,直接融进了黑夜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冷风卷著雪花,拍打着散落一地的加急奏折。
朱元璋枯坐在满地狼藉之中。
他手里那把象征著无上皇权的天子断剑,“当啷”一声掉在金砖上。
老朱瘫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左脸那块带血的纱布因为脸部肌肉的抽搐而显得有些狰狞。
去求老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那引以为傲的帝王自尊里。
他可是洪武大帝!
是把陈友谅、张士诚这些枭雄按在地上摩擦,硬生生打下这万里江山的真龙天子!
让他去给一个被自己下令砍头、连母族都没有的庶出皇子摇尾乞怜?
还要他磕头认错?
“荒谬!奇耻大辱!”
老朱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碎瓷片乱跳。
但那股冲脑的邪火刚发泄完,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转过头,看向东宫的方向。
朱标那具变成干尸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晃荡。
还有偏殿里,朱允炆因为业火烧断双腿而发出的凄厉干嚎声,就像是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太医束手无策,百万大军连人家镇魂司的门槛都摸不到,龙虎山天师被一指头按成了血雾。
他手里,真的没有牌了。
“难道真要咱亲自去跪那个逆子吗”
老朱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在这天人交战之际,苏樱临走前抛出的那个诱饵,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在老朱脑海里疯狂放大。
“魏国公徐达之女,徐妙云。”
这八个字,不仅是个至阴之体的祭品,更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台阶下!
是啊!
老九现在是活阎王,是阴曹地府的主事神明。
既然是神明,那大明皇室派个使臣去谈判、去交涉,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何必非要他这个当爹的亲自去丢人现眼?
徐妙云是开国第一功臣之女,名满京城的才女,身份足够尊贵,气场也压得住阵脚。
让她打头阵,带着大明一半的国运印信去探探虚实。
只要能让老九松口,把标儿的魂放回来,熄了允炆腿上的火。
他老朱家的根保住了,大明的面子也勉强兜住了。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棋!
至于徐妙云这个至阴之女会不会被死气撕碎,会不会有去无回?
老朱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牺牲一个功臣的女儿,换老朱家三代单传的命根子。
这笔买卖,他这个当皇帝的,觉得很值。
“来人!”
老朱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泪光瞬间被帝王的冷酷所取代。
门外候着的锦衣卫副千户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下。
“传咱的密旨!”
老朱声音沙哑,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阴狠。
“立刻去魏国公府,把徐大丫头给咱连夜请进宫来!”
“记住,是‘请’!要是惊动了徐达那老匹夫,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全家老小就等著掉脑袋吧!”
“卑职遵旨!”
副千户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出御书房,带着一队最精锐的锦衣卫冲进了风雪中。
半个时辰后。
一顶青色的小软轿,踩着厚厚的血雪,悄无声息地从神武门抬进了紫禁城。
轿帘掀开。
一个穿着素白鹤氅的年轻女子,缓步走进了御书房。
她就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魏国公徐达的掌上明珠,徐妙云。
这女人长得极美,但那种美,不是苏樱那种勾人的狐媚。
而是一种如高山白雪般清冷、孤傲的美。
眉眼如画,却透著股连皇室子弟都不敢轻易亵渎的凛然不可侵犯。
徐妙云走进这间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御书房,看着满地带血的奏折和断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走到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臣女徐妙云,叩见吾皇万岁。”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玉石相击,没有半点深夜被急召进宫的慌乱。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四儿媳妇的才女。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算计。
“大丫头,这么晚折腾你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