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弟!你杀了我吧!你让我魂飞魄散吧!”
他冲著空荡荡的四周嚎啕大哭。
“我受不了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宁可去下油锅,也不想再面对自己这颗肮脏的心。
每天十二个时辰,睁着眼睛,一遍遍地看着自己是如何逼死亲弟弟的。
这种直击灵魂的审判。
五百年?
哪怕只是五天,都能把人逼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回应他的,只有孽镜台里,老九那一遍又一遍的狂笑声。
“这窝囊气,老子受够了”
没有鬼差理他,没有刑具折磨他。
只有他自己,和那面照出他所有罪恶的镜子,在这座死寂的城里。
永生永世地纠缠下去。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
半空中的幽冥水镜里,正清晰地放映着朱标在枉死城里疯狂扇自己耳光、崩溃大哭的惨状。
他端起旁边骨桌上的一杯阴茶,轻轻抿了一口。
冷眼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贤王,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地上摇尾乞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就是他要的复仇。
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要扒光这些伪君子的画皮。
让他们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无常在旁边摇著蒲扇,笑得见牙不见眼。
“陛下这招真是高明啊。我看这大明太子,撑不到一个月就得彻底疯了。”
黑无常提着铁链,冷哼一声。
“疯了也得看!看够五百年,少一天都不行!”
沈长渊放下茶杯,随手一挥。
半空中的幽冥水镜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消散不见。
他缓缓站起身。
宽大的九幽玄龙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十二旒平天冠上的墨玉珠串碰撞出清冷的脆响。
“老大的事处理完了。”
沈长渊负手而立,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幽冥界的灰暗界壁。
直直地刺向了阳间那片风雪交加的土地。
“算算时间,阳间那个老匹夫,也该急得跳墙了吧。”
大明太子暴毙,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再加上龙虎山天师被秒杀,十万阴兵每夜巡城。
朱重八那引以为傲的铁桶江山,现在怕是已经千疮百孔,漏得连个底裤都不剩了。
沈长渊冷笑出声。
“朱重八,你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那张皇帝的脸面。”
“本座就看看,在你这江山即将覆灭的时候。”
“你那张老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阳间,大明皇宫。
奉天殿内。
寒风顺着破了个大洞的殿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和干涸的血块。
大殿里没点地龙,冷得像个冰窖。
朱元璋枯坐在那把被他自己砸碎了一半扶手的龙椅上。
他怀里,还死死抱着朱标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这位曾经气吞万里如虎的洪武大帝。
此刻就像一头衰老到了极点、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枯兽。
他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左脸的纱布渗著刺目的血红。
那双曾经让满朝文武胆寒的虎目,现在布满了死灰色的血丝。
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奉天殿大门。
“皇上”
兵部尚书齐泰跪在台阶下,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各地的八百里加急奏折,已经堆满了兵部的签押房了”
齐泰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往下报丧。
“苏州府太湖水妖掀翻了运粮船山东泰山乱葬岗僵尸围城”
“西南十万大山里的狐仙黄鼠狼,大白天在官道上设迷魂阵吃人”
他每报一条,身后的那些大臣就跟着打个冷战。
“这满天的妖魔,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趁著龙脉断绝,全跑出来作乱了啊!”
齐泰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咱们的军队去了,刀砍不进,火烧不死,反倒折进去不少弟兄”
他猛地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皇上,您得拿个主意啊!大明大明快撑不住了!”
群臣跪在地上,哭成一片。
前两天他们还嚷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