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应天府内城的下水道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叫声。
平日里躲在阴沟里的耗子,这会儿像疯了一样。
成群结队地从下水道和墙根底下钻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条街。
它们根本不怕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往城外逃窜。
“这这是怎么了?耗子怎么全跑出来了!”
一个打更的更夫吓得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梆子掉在雪地里。
他刚想爬起来,突然觉得脸上一凉。
伸手一摸,一片温热黏糊的东西落在脑门上。
更夫借着手里灯笼的微光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漫天飞舞的,根本不是白雪。
而是一片片猩红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血雪!
血雪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融化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水。
落在更夫的手背上,还带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血!天下血了!”
更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家客栈跑。
“掌柜的!快开门!出邪事了!”
他死命拍打着客栈的大门。
门“嘎吱”开了一条缝,客栈掌柜端著个木盆,脸色惨白地探出头。
“别拍了!你快去看看城里的水井吧!”
掌柜的手一哆嗦,木盆里的水洒了出来。
那水,是刺眼的暗红色,还在往外冒着惨绿色的水泡。
地下水脉,全被污染成了血水。
第三道血咒——大明气运崩塌。
在龙脉断绝、张天师被秒杀后,彻底露出了它獠牙毕露的一面。
整个应天府,被这漫天的血雪和刺鼻的血腥味笼罩。
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城里每个人的脖子。
幽冥界,森罗殿。
大殿上空的幽冥水镜里,正清晰地映照着阳间这幅末日般的景象。
沈长渊端坐在白骨王座上,冷眼看着那些四处奔逃的老鼠和惊恐的凡人。
“陛下,大明气运已散尽。”
白无常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拱手汇报。
“阳间的阴阳界垒已经彻底碎了。现在这金陵城,跟咱们幽冥地府也没啥两样了。”
黑无常提着铁链,脸上的刀疤兴奋地直抽搐。
“这帮凡人官僚,仗着有龙气护体,平时作威作福。”
“现在龙气没了,看他们还拿什么挡咱们的勾魂索!”
沈长渊的手指在骷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仿佛敲在死神的倒计时上。
“既然大明的天塌了,那阳间的规矩也该改改了。”
沈长渊猛地站起身,宽大的九幽玄龙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的幽冥死气。
声音如同滚滚闷雷,穿透界壁,直达阳间。
“传本座法旨!”
“从今夜起,一到子时,阴兵过境!”
“阳间不管的贪官污吏,地府来管!皇权包庇的作恶权贵,阴曹来拿!”
“给我把这金陵城,翻个底朝天!”
“遵法旨!”
黑白无常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大殿穹顶簌簌发抖。
阳间,子时。
打更的梆子声彻底消失了。
“呜——”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从城东的镇魂司冲天而起。
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把整个应天府的血月遮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
沉闷、整齐的脚步声,从镇魂司那条长街尽头响起。
十万名身披玄铁重甲的幽冥镇魂兵,踏着整齐的方阵,从黑漆大门里鱼贯而出。
他们面罩下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手里的破魂长枪在黑夜中闪著森寒的冷光,枪尖上还滴著若有若无的黑血。
“阴兵借道,生人回避!”
黑无常巨大的法相悬浮在半空,手里铁链一挥,发出一声震碎长夜的怒吼。
十万阴兵瞬间化作无数个黑色的小方阵。
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涌入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城南,魏国公府。
魏国公徐达的长孙徐允恭,正躲在密室里,指挥着几个心腹家丁往箱子里装金条。
“快点!把这些钱装好,明天一早就护送我出城!”
徐允恭一边擦著冷汗,一边骂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