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师在此!”
“还不速速滚出来现形受死!”
张天师的吼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震得两旁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可那扇黑漆漆的镇魂司大门,就像是个铁疙瘩,连条缝都没开。
门前那两盏惨绿色的纸灯笼,在风雪中左摇右晃。
那幽绿的火光,就像是一双嘲弄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这群跳梁小丑。
这就很尴尬了。
寒风跟刀子似的,顺着张天师的紫金八卦袍往里灌。
他在这三丈高的法坛上,吹了半柱香的冷风,鼻尖都冻红了。
底下那三百个弟子,一个个举著桃木剑,冻得直吸溜清鼻涕,互相使着眼色。
“师傅这妖孽是不是吓破胆,跑路了?”
大弟子搓著冻僵的手,压低声音凑到法坛边上问了一句。
张天师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这活阎王真不给面子。
他堂堂道门领袖,大明皇帝亲自请下山的活神仙,在城楼上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叫阵。
结果人家连个回应都不给?
这要传出去,龙虎山的脸往哪搁!
“哼!不知死活的缩头乌龟!”
张天师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拂尘,强行挽尊。
“以为躲在龟壳里,贫道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转过身,一脚踏在法坛的香案上,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贫道今天就拆了你这妖窟,打得你魂飞魄散!”
底下的大弟子一听,精神一振。
“布阵!替天师护法!”
三百名道士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
“喝!”
众人齐声暴喝,声势倒是挺吓人。
城楼上。
朱元璋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一眨不眨地盯着法坛。
“老神仙要动真格的了。”老朱咬著牙,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齐泰缩在老朱身后,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
“皇上,这能行吗?昨晚那三千禁军可是连大门都没摸著就”
“闭上你的乌鸦嘴!”
老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杀气。
“这是龙虎山的天师!是真神仙!跟那些只会耍大刀的废物能一样吗!”
他心里其实也发毛,但他必须信。如果连张天师都败了,大明就真的只剩死路一条了。
法坛上。
张天师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膛高高鼓起。
他一把抓起香案上的那柄千年桃木剑,左手捏了个复杂的法诀。
“妖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道门正统!”
张天师猛地一咬舌尖,“噗”的一声。
一口暗红色的精血,准确无误地喷在桃木剑的剑身上。
那把看似普通的木剑,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就像是活了过来。
剑身上雕刻的繁杂符文,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血光。
光芒吞吐不定,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天师脚踏七星步,在法坛上来回游走。
手里的桃木剑指天画地,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咒语从他嘴里飞快地念出。
长街上的风雪,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减弱,而是瞬间静止。
半空中飘落的雪花,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紧接着。
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息,在头顶的黑夜中迅速凝聚。
“快看天上!”
一个道士惊恐地指著天空。
所有人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突然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起厚厚的乌云。
乌云深处,隐隐传来让人心悸的闷雷声。
“轰隆隆——”
云层裂开。
一条条手腕粗的金色闪电,像狂舞的金蛇,在黑云里来回穿梭。
刺眼的电光,瞬间把半个金陵城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煌煌天威,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九天降魔神雷!是神雷!”
大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师傅竟然连这等镇山底牌都用出来了!那妖孽死定了!”
三百名道士齐刷刷跪下,举着手里的符箓,跟着张天师大声诵念雷咒。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