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瓢,爷爷今天就拿你这铁罐头听个响!”
牛头三丈高的庞大身躯猛地往后一仰,两条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青筋暴凸得像老树根。
他手里那把小山般的巨大钢叉,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凄厉的黑色半圆。
薛猛骑在马上,眼底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黑点。
他张开嘴想喊点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变了调的“咯咯”声。
死亡的阴影,结结实实地盖住了他的脸,连呼吸都被抽干了。
“给爷爷碎!”
牛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双臂抡圆,巨大的钢叉带着万钧死气。
朝着长街的青石板,狠狠倒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比火炮齐射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在京城中央平地炸开。
坚硬的青石板路面,此刻脆弱得像块嫩豆腐。
钢叉落地的瞬间,一股狂暴无匹的幽冥波动顺着地皮疯狂撕扯。
一条足有两丈宽、几十丈长的恐怖裂缝,顺着钢叉的落点闪电般裂开。
地动山摇,两侧的商铺墙壁轰然倒塌,砖石乱飞。
裂缝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直接朝着三千营的军阵吞了过去。
“我的娘咧!地裂啦!”
前排的骑兵刚从漫天血雾中回过神,脚下的地面就彻底塌了。
战马发出惊恐的悲鸣,四蹄乱蹬,却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救我!快拉我一把!”
“别挤!退!往后退!”
几百名重装骑兵,连人带马,像下饺子一样直挺挺地朝着那道深渊坠落。
几十斤重的精钢重甲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拽着他们飞速下坠。
裂缝深处,一片死寂的漆黑。
突然,“呼”地一声闷响。
无数道惨绿色的地底阴火,像喷泉一样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啊——!”
凄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只在半空中短促地响了半秒钟。
那些掉下去的大明铁骑,在触碰到阴火的瞬间,连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
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一缕缕发臭的黑烟,顺着裂缝往外直冒。
镇魂司那高高的白骨门槛后头,阴影浓重。
楚挽星一袭暗红色的圣女长裙,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跨出门槛,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著外面的单方面屠杀。
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军,现在像虫子一样在死亡面前翻滚。
“这就怕了?”
楚挽星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她缓缓抬起手里的彼岸花玄铁令牌,以内力催动嗓音。
清冷、孤高的声音,瞬间穿透了风雪,盖过了街上的人仰马翻。
“阴天子不可辱。”
“擅闯神府者,死!”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钢刀,狠狠扎进剩下那些大明军汉的心窝子里。
那可是足足上百个活生生的弟兄啊!
连一朵血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凭空烧没了。
后面的三千营骑兵,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终于被彻底扯断。
什么大明王牌精锐,什么军令如山,什么保家卫国。
在牛头这劈开大地的一叉子面前,统统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是天罚!老天爷要收咱们了!”
一个总旗扔了手里的破甲长枪,抱着脑袋在马背上痛哭流涕。
“跑!快跑啊!阎王爷不收活人礼!”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军阵彻底炸了锅。
再精良的训练也抵挡不住对未知的极致恐惧。
后面的骑兵死命拉扯缰绳,拼了老命想调转马头往回冲。
可长街就那么宽,几千匹马挤在一起,根本掉不了头。
战马互相碰撞、撕咬,乱作一团。
士兵们红了眼,挥舞著马鞭狠抽前面的战友。
“滚开!别挡道!”
“你踩着我了!救命啊!”
有人干脆从马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沉重的重甲拖慢了脚步,他们就手忙脚乱地解开头盔、脱掉胸甲。
兵器扔了一地,满街都是铁器砸在青石板上的“当啷”声。
为了逃命,大明最引以为傲的铁骑,开始了疯狂的自相踩踏。
落马的士兵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冲过来的同袍纵马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