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后方那片混沌的黑雾里,猛地爆出一阵地动山摇的闷响。
十八扇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踩着森白的骨砖,一扇接一扇地破土而出。
巨门表面雕刻着无数扭曲挣扎的恶鬼图腾。
门缝里往外直喷惨绿色的火苗子,伴随着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牛头蒲扇大的巴掌死死揪著王世栋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前拽。
“别!我求求两位爷爷,我出钱!我多烧纸!”
王世栋的魂体早被吓得半透明了,双手抠着地砖,拉出十道长长的阴气刮痕。
马面冷哼一声,粗壮的蹄子一脚踹在青铜大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第一扇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滚烫热浪,兜头盖脸地扑了出来。
王世栋只看了一眼门里的景象,眼珠子差点瞪爆。
里头是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铁笼子,四面八方全烧着幽蓝色的业火。
无数赤身裸体的亡魂被倒吊在半空,下巴被铁钩子死死穿透。
几个浑身长满红毛的恶鬼,正拿着烧得通红的大铁钳子,往那些亡魂嘴里伸。
“滋啦——”
铁钳夹住一条舌头,猛地往外一扯,硬生生连根拔断。
亡魂疼得身子抽成了大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往外喷著黑血。
“这拔舌地狱的火候刚调好,王大人,您请进去验验货吧!”
牛头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他手臂肌肉猛地一绷,像扔破麻袋一样,直接把王世栋抡进了火海里。
“沈爷爷饶命!啊——”
王世栋半空中的惨叫还没落地,就被一个红毛恶鬼伸手掐住了脖子。
烧红的铁钳子毫不客气地捅进他嘴里。
伴随着一阵皮肉烧焦的恶臭,那条平日里在朝堂上颠倒黑白的三寸不烂之舌,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惨叫声瞬间变成了漏风的呜咽。
青铜大门“砰”地一声重新关上,把那让人牙酸的动静严严实实地堵在门后。
沈长渊靠在白骨王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敲响铜锣。
他左手虚握,那本厚重的生死簿再次从虚空中浮现,落在掌心。
右手一招,漆黑的判官笔凭空落入指尖。
“白天在金銮殿上,可不止王世栋一条老狗叫唤得欢。”
沈长渊指腹轻轻摩挲著书页,眼底的幽光越发冰冷。
黑白无常恭恭敬敬地立在台阶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阴天子这是要大规模点名了。
“哗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飞速翻转。
沈长渊的视线锁定在了其中一页,笔尖悬在半空。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大明六部九卿、科道言官的名字。
“齐泰,黄子澄”
沈长渊盯着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俩老东西是朱允炆的铁杆心腹,就这么弄死了,戏就唱不下去了。”
“留着他们,让他们多喘几天气,慢慢尝尝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笔尖一滑,直接越过了这几个核心人物。
落在了下面那一长串跟着起哄、落井下石的虾兵蟹将身上。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谦,大理寺少卿陈恩,礼部给事中赵有德”
沈长渊每念出一个名字,判官笔就在上面重重画下一个猩红的叉。
整整三十六个名字!
三十六个白天跪在金銮殿上,扯著嗓子喊“恳请陛下赐死妖孽”的伪君子。
随着判官笔落下,生死簿上顿时光芒大盛。
那些名字就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往外滋滋地冒着刺眼的血光。
所有的判词,在这一刻全部被强行篡改。
阳寿清零,死期定死在今夜!
“黑白无常听令。”
沈长渊猛地合上生死簿,一声暴喝在大殿内炸响。
“属下在!”
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这三十六条贪生怕死、构陷本座的老狗,今晚必须全部下地狱。”
沈长渊猛地站起身,宽大的玄色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一指大殿穹顶。
“带上镇魂军的勾魂索。不管他们躲在皇城根下,还是缩在被窝里。”
“全给我把魂拘下来,一个都不许漏!”
“遵法旨!”
黑白无常两眼放光,齐声怒吼。
这可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