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头一次见到周允,他隐晦地打量着周允,只见周允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更像个将士,而非赚那点白银的商贾。
贾琏心中暗自思量,脸上却挂着笑容,朗声说:“得周老板亲自送了信归来,府里上下都十分高兴。因着担心环儿,府里准备的东西多了些,此行特意安排了人驾车跟随,不知周老板可否在途中照顾一二。”
周允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荣国府的人若真担心那小崽子,就不会在他重伤昏迷的时候,将他匆忙赶出家门,又只带着两个仆人远途到了青山镇。周允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冷了几分,“我当初识得环三爷,可不见他带着行头。”
贾琏脸上的笑意一顿,这周允明明不过一介商贾,却有如此气势,对着他一个国公府的少爷也敢冷脸,难道说那些人猜测,这周允是圣上的手下,所以才会对权贵毫不畏惧?贾琏此时见他冷下脸来,心中暗叫不好,但仍撑着笑说道:“那时匆忙,便耽搁了。赵姨娘担心冬日严寒,故而多准备了几箱子的东西,还望周老板行个方便。”
周允打量了他一眼,贾琏的那点小心思可瞒不住他。但他也懒得去管这些闲事,淡淡地说道:“明日卯时出发,琏二爷让人跟着便是。”
贾琏得了信,便匆匆走了。周允收回目光,脚底下传来细微的动静。他低头一看,伸手将小家伙扒拉出来,原来是只狸猫。小家伙四肢蹬了蹬,瞪圆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允。
周允轻笑了一声,又将它给放了。这金丝虎还是凶猛了些,也不知那小子会不会喜欢,还是····他更喜欢兔子呢?
八月初的天气炎热,早早的贾环就被叫了起来,盥洗之后,换好了衣裳,石头和周娘子在一旁等着,周娘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等着贾环一起出发去城里。
周娘子会厨艺,也能做得一手好绣活,如今没什么农活,贾环便允了她自己做点络子,或绣点手帕去卖,周娘子主动上交一部分的银子,剩下的一小部分自己攒着,贾环也不差这点,都记了账。
到镇里的时候,天光渐渐亮了起来,贾环他们是驾车来的,比其他人都早些,但摆摊的位置,已经有人开始陆续地摆起自己的货物。
石头去停放马车,周娘子和贾环背着背篓,也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摆上自己的东西。除了一些竹编的笔筒,还有镇纸等物件,一些简易的竹风铃,都是贾环随手做的。
石头和周娘子看着摊子,贾环便四处走走。之前在这里住了几天,但除了那日去青山县衙,他还没出过门,细细看这青山镇。
青山镇只有一条贯彻全镇的主街,两侧店铺林立,幌子在风中轻轻摆动,街上行人不少,挑担的农夫、挎篮的妇人、三三两两结伴的孩童。虽无绫罗绸缎的富贵气象,却处处透着踏实的生活气息。
贾环喃喃道:“这青山镇倒是比我想的要热闹些。”
他路过一家小茶楼,招牌上写着“清风楼”三字,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跑堂的店小二端着茶店穿梭其间。
贾环站在门外,闻到一股混合着茶香和油炸点心的气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鼻子嗅了嗅,真是好香啊,回头得来尝尝,他转头买了个烧饼解解馋。
茶楼的斜对街是一家杂货铺,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从针头线脑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和一位顾客讨价还价。贾环驻足听了片刻,发现这杂货铺虽然货品齐全,但摆放杂乱,价格也浮动很大,全凭店主一时兴起。
贾环想起周允在府城的百通铺,种类繁多,价格公道,所以生意很好,青山镇的杂货铺规模较小的,但也比这家的要好些,他不是周允,这种南来北往的生意也得有货源才行。
忽然,一个身着华贵绸缎、满脸富态的男人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口中怒不可遏地斥责着身旁的人:“都说了布料要精心照料,这水一浸,全成废物了!你们这帮蠢货,爷的损失,你们赔得起吗?”
一旁的管事紧随其后,面露苦色,不敢应声,只是小心翼翼地辩解:“这雨下得实在突然,表少爷一时没顾得上,这才……霉点多了些,或许……或许还能补救。”
那老爷冷哼一声:“怕是又多喝了二两酒,醉生梦死了吧?叫他给我滚蛋,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不成器的东西!”
贾环在一旁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布料因淋雨而生霉点?若是颜色深的,尚可设法补救,可若是浅色的,那可就棘手了,这种布料富贵人家定是看不上眼,只能低价处理给寻常百姓了。
“环三爷。”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贾环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小童正站在那里,他并不认识,不禁惊讶地问道:“你是……”
小童恭敬地回答:“三爷可能不记得小的了,小的是济宁堂的药童。方才您路过,师父瞧见了,说您好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