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提携,也不一定能让她插手这么多。也是做了这件事之后,感触良多,骤然再见贾宝玉,心里那点情爱淡了几分。
贾环抬眸看了眼,见她眼底仍有淡淡哀戚,神情却已通透豁达了许多。
他说:“郡主言重了,这是当日郡主的善举开出的果实,应当的。正如郡主当日所言,人多读书,见识过更宽广的天地,心境自然不同,郡主能有今日,皆是你所努力,和环无甚干系。”
黛玉浅浅一笑,递过一方锦盒:“听闻父亲身后事能水落石出,多赖周爷暗中查探。这是我一点心意,劳烦爵爷代为转呈周爷。”
贾环郑重接过,应承下来。他转而看向探春,神色温和了几分:“三姐姐来得正好。我早前已请得圣上恩准,在京中新立的织造坊中为你谋了个协理之职,专司绣样设计与女工调度。此事亦得圣上、皇后娘娘首肯。不知姐姐可愿随郡主一同为娘娘分忧?若不愿,也无妨,我回绝了便是。”
探春闻言,猛地一怔。京城新设的织造坊她自是知晓,那是皇后娘娘特地为妇女和孤苦女子所设立,多少世家贵女都想跻身的地方,不仅体面,更能施展才干。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往日并未多么亲近的弟弟,竟不声不响为她求来了这样的恩典!
想起过往种种疏离与权衡,再对比贾环此刻的真诚回护,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竟一时哽噎难言。
贾环放缓了声音道:“你我姐弟一场,我不过提供一个机会。日后前程,终究要靠你自己把握。只望姐姐日后一切安好,闲暇时……多看顾姨娘几分。若遇难处,可来寻我。过往如何,皆不足论,你我终究是血脉至亲。”
探春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郑重敛衽一礼,声音微颤却清晰:“环弟···多谢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这差事,我愿尽力一试。”
贾环点了点头,见诸事已了,又因为有林黛玉在此,便不再多留,与周允一同告辞贾母,离开了荣国府。
马车驶离荣国府喧闹的朱门,贾环垮下了脸,直叹:“好累。”
周允将他揽进怀里:“歇会,到家还远着呢。”
贾环嘟囔着什么,靠在周允怀里渐渐睡着了。
车窗外,月色初上,清辉洒落长街,一僧一道立在街角静静地看着马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