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
    贾环悄悄将周允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嘀咕:“这···允哥,竟然是你义父啊?可···可他是圣上身边的统领啊!如今圣上却让他到我这儿来做护卫,这岂不是···”

    那“大材小用”、“贬谪”之类的词在他舌尖滚了滚,终究觉得太过尖锐,没能说出口。

    周允了然地看看着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低声说:“莫要胡思乱想,这确实是圣上的恩典,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贾环仍是蹙着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诚恳:“你我之间,虽无血缘,却情同手足。你的义父,便如同我的长辈,我合该敬他一声‘世叔’才是,怎能以主仆论处,随意使唤?”

    周允心中微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耐心解释:“你细想,我义父年岁渐长,禁军统领一职看似尊荣,实则····圣上此举,一来是昭示对你的看中,派最信任的人来保护你成事,二来,也是给我义父一个体面又安稳的归宿,这是天大的恩宠。你若不自在,仍视他为长辈,一应待遇比照这大管家的份例,全了礼数,再者,守卫这块,他最懂得,他也闲不住,无妨。”

    贾环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给!自然该给!双份也该!”

    他整了整衣袍,故作严肃地说:“周统领,既是圣上恩典,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日后,我这栖霞庄与澄心园的安危琐事,便有劳您多多费心。若觉人手不足,或有何需用之处,您尽管直言。”

    周统领周勇恭敬回道:“是,爵爷,老朽定当竭尽所能”

    周允和带着义父和其余人手下去安置,贾环刚刚坐喝了碗冰镇的绿豆粥,就听得下人来传话,翰林学士季霖,唐尧来访,另外荣国府的琏二爷也到了。

    贾环立刻振作精神,忙道:“快请!都请到花厅看茶!”

    季霖先生于他有教导之恩,而唐尧也曾照顾过自己的生意,都是故交,该见一见,至于贾琏,他也不意外他会来。

    花厅内茶香袅袅,贾环刚和季霖、唐尧寒暄了两句,小厮因着贾琏进来了,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云纹锦袍,面容带笑,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环兄弟!”贾琏未语先笑,快步上前拱手道,“恭喜恭喜!哥哥我听闻喜讯,真是替你高兴!”

    贾环起身还礼,神色平静:“琏二哥客气了,快请坐。”

    贾琏却不急着坐,让小厮将箱子放下打开,“老太太、老爷、太太们听说你封爵赐第,都欢喜得不得了。这点子心意,是府里的一点贺仪,万勿推辞。”

    贾环瞥了一眼,挺厚重的礼,不愧是荣国府,那次大出血之后,还能出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太太客气了,多谢厚礼。”

    贾琏笑着,又取出一份泥金大红帖子,双手递上,语气愈发恳切:“宝兄弟和薛大姑娘的婚期定了,这是头一份的喜帖,老太太特意吩咐,定要松手送到你手上。”

    他略压低了声音,透着十足的亲近:“老太太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纵是分了家,血脉亲情总是断不了的。往日纵有些疏忽处,还望环兄弟···不,瞧我这记性,该称子爵爷了,望爵爷莫要放在心上。如今你光耀门楣,老太太心里念着你,说你是个有出息的。”

    贾环浅笑着,只说:“老太太客气了,这话也是在理。”

    贾琏见他神色淡淡的,又是轻叹一声,继续说:“还有赵姨娘,日夜记挂着你,时常叨念,盼着能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瞧上一眼,知道你好,她也就安心了。”

    贾环指尖在光滑的帖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贾琏,目光清朗,既无受宠若惊,也无怨愤不满,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劳琏二哥亲自跑这一趟,贺礼与喜帖,我都收下了。请替我回禀老太太与老爷,他们的心意,贾环领受了。宝二哥大喜之日,若得空闲,我自会前去道贺。”

    他略一停顿,关于“一家人”的说法未置可否,转而问道:“姨娘近来一切可好?烦请二哥转告,我如今诸事缠身,待稍得空闲,便会安排时日接她过府一叙。”

    贾琏听得贾环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心下已然明了,老太太那点盼着借此机会重修旧好,怕是难以如愿了。

    不过他今日前来,本意也就是全了礼数、递上喜帖,如今任务完成,便也知趣地不再多留。又见厅内尚有其他客人,他寒暄几句后,便拱手告辞。贾环吩咐小厮恭敬地将人送了出去。

    待贾琏离去,贾环回转身心,对季霖与唐尧歉然一笑:“琐事缠身,让先生与唐兄久等了,实在失礼。”

    季霖忙温声道:“爵爷言重了。今日我等前来,一是为恭贺爵爷加封之喜,二也是探望故友。”

    一旁的唐尧却是个急性子,看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子爵爷,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季霖顿时面露窘迫,悄悄拽了下唐尧的衣袖低斥:“唐兄!”

    贾环见状,反而心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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