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知觉,只是有点僵。
他没急着起身,而是继续在那一小块空间里,安静地等着夜和天光交接一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终于,一声哨响刺破清晨微光。
“全部人—出庇护所!”
是卡特的声音。
对于很多人都如蒙大赦。
罗宇撑起身体,从叶子堆上坐起来,先伸手摸了摸地面。
有些潮,但不至于成水。
他从庇护所里钻出去,被晨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外头的世界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
树干黑得发光,泥地上到处是新鲜踩出的脚印和乱七八糟的痕迹。
周围的人陆续爬出来,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贴在脸上,眼睛通红;有的脸色发白,嘴唇轻轻发抖。
妮可从自己的棚子里出来时,步子有些发虚,裤脚被雨溅得一片深色,但鞋子至少还是“能穿的状态”。
她一出来,就本能地朝罗宇那边瞟了一眼。
罗宇的庇护所还完好地立在那里。
虽然入口稍微塌了一点边角,边缘有泥水痕迹,看起来也不好受,可整体结构稳得很。
不愧为锻刀大赛的冠军。
她想。
即使锻刀和野外生存没有一丝关联。
但无论在任何领域中都能取得成绩的人,想要在其他领域取得成就也更容易一些。
“看什么呢?”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卡特已经站在林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所有人的脸。
“按照编号排队集合!”
队伍一挪一挪地排好。
有人忍不住咳嗽,有人悄悄揉着发酸的肩膀。
罗宇站到自己编号映射的位置上,背微微挺直,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疲惫,但不至于要倒下。
卡特先看脸—
谁眼睛肿得厉害,谁脸色发灰,谁站不稳,一目了然。
然后,他才淡淡开口:“昨晚,有人庇护所半夜塌了两次,有人整晚睡在湿土上,有人想偷偷往营地退。”
他顿了顿,目光在队伍前排某个人身上停了一秒,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这都没关系。”
“这只是结果。
“真正的问题”
他抬手指向树林深处:“在于你们当初做选择的时候,是怎么选的。”
“选址是为什么?结构是为什么?你们的每一根木头、每一个结,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有几个人脸色明显一白。
“接下来,我会按顺序,去看你们昨晚的作品。”
“只看一件事”
“你们到底是运气撑过来的,还是脑子撑过来的。”
他转身,迈步往树林里走去。
“留在队伍里的,把你们的状态稳住。”
“我叫到名字的—跟上,带我去看你的庇护所。”
第一个名字被喊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每被叫到一个人,队伍里就会出现一瞬间的微波,有人暗暗舒了口气,有人明显更紧张。
罗宇听着名单,一个个往后推,直到听见一”二十七号,罗宇。”
他“恩”了一声,抬脚走出队列。
身后,妮可忍不住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昨天教官在他那边停了几秒,表情看不出好坏。
“前面带路。”
“是。”
罗宇走在前面,卡特紧随其后。庇护所在林子里并不算显眼,但从那个角度一转,几步路就能看见那块斜斜立着的防水布和前面插着的几根木棍。
“到了。”
他侧身让开一步。
卡特没说话,先走近两步。
他用脚在庇护所入口处的泥地轻轻一顶,试了试地基的软硬,又弯腰随手扯了扯边缘的绳子。
绳结没松,木桩只是有些倾斜的泥痕,却没有被拔起来。
他视线往里一偏,落在那层被压得有点乱,但厚度还在的落叶垫上。
“昨晚,有淋到雨吗?”卡特头也不抬地问。
“边缘有一点。”罗宇如实回答,“脚面上溅了几滴,后来往里缩了缩。”
“冷得受不了吗?”
“难受是难受。”他停顿了一下,“还能睡。”
“恩。
“”
这一声“恩”,不轻不重,听上去象是一种很普通的、甚至有点敷衍的回应,却让远处队伍里偷看这边的人,心里跟着一紧一松。
卡特站直身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