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并未回答,目光幽深难测。
一旁的汪凝儿与李芸燕却是心头剧震!
她们虽能模糊感知陆尘的修为,却不知其深浅。此刻,这位通脉四层的圣女态度骤变,甚至口称“主人”————这岂非意味着公子的修为,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的天赋.————竟何等妖孽?
若真如此————他当初选择她们作为“炉鼎”,汲取真元提升修为的说法————还成立吗?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二女心中疯狂滋长。
“难道————没有其他法子?”
陆尘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几个月后,或许有别的办法————但现在,他心中那道前世的伦理之坎,终究难以轻易跨越。
“主人以为————”圣女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嘲讽的低笑,“会有人为这种体质,去研究什么温和”的办法么?”
历史上的玄阴之体,哪个不是身陷泥淖?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沦为强者的禁离侍妾。炉鼎的本质,何曾改变过?
“这倒也是。”
陆尘轻叹一声,似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暂时就这样吧。”
他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丝尘埃,“你们二人,带她去梳洗打理,再将书房整理出来。”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即便真的寻不到温和之法,那么,在冲击那至关重要的灵海境之时,炼化这玄阴本源,或许————便是未来很长一段岁月里,最完美、也最不容错过的契机。
在此之前,他尚有时间。
温泉氤氲,水流涌动。
温热的泉水蒸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视线。
李芸燕的目光落在前方池中那具若隐若现的窈窕背影上,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翻腾的疑惑,低声问道:“公子的修为————究竟如何?”
话音出口,她便知这是逾矩的冒险,可若不问,心底那份疑虑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不得安宁。
“公子?”
前方,那被称为圣女的女子倏然轻笑出声,水波随着她的转身荡漾开来。
她慵懒地靠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湿漉漉的长发贴着雪白的肌肤,自光带着几分玩味,扫过忐忑的李芸燕,又掠过不远处看似在警剔洞府入口、实则心神不属的汪凝儿。
“给你们个忠告,换个称呼为好。别以为来得早,顶着个护道人”的名头就如何了。主人他————何曾需要过护道之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你们啊,不过是两块挡箭牌罢了。炉鼎若会讨主人欢心,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至于挡箭牌么————挡过一次,便该碎了。
李芸燕心头一紧,却还是低声道:“多谢。”
这女子虽言辞刻薄,却道破了她们最深的恐惧她们存在的意义,竟如此脆弱。
也间接回答了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问题:公子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她们想象,根本无需她们守护。那份困惑,似乎有了答案。
“还有,”圣女的目光挑剔地扫过两人身上那套制式、保守的法衣,“我若是你们,就把这身行头换了。起码————能引得主人多看两眼。”
她抬起手臂,水滴沿着光滑的肌肤滑落,一个青翠欲滴的印记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那是木灵根的像征。
“水灵根的,不妨试试炽烈的赤红;火灵根的,倒可以穿这沉静的青碧。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别有一番意趣?”
“有用?”
李芸燕蹙眉,她不解其中玄机。即便她们曾换上最轻薄妖娆的霓裳,公子也未曾多看一眼,甚至不久便让她们转修了那不能破身的炉鼎功法。
“总比现在强。”
圣女语气笃定,带着一丝来自风月场所的倨傲,“你纵不信我,也该信春风楼能屹立至今的本事。”
若无几分拿捏人心的手段,如何引得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趋之若务?
汪凝儿与李芸燕对视一眼,沉默在雾气中弥漫,最终化为无声的颔首。
一个时辰后。
陆尘推开通往静室的门扉,周身还萦绕着参悟功法后的清冷道韵。自光扫过公共局域,却见那三人并未各自安歇,反而聚在一处。
令他微感意外的是,汪凝儿与李芸燕竟换了衣裳。
性情温婉且是水灵根的汪凝儿,此刻身着一袭炽烈如火的赤红长裙,衬得她白淅的面庞多了几分罕见的明艳。
而性子本就有些泼辣、身负火灵根的李芸燕,却穿上了一身沉静的青碧色罗衫,竟意外地收敛了几分锋芒,显出些清冷。
至于那位圣女,则不知从哪位护道人处“借”来了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玲胧身段,墨发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