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再借功德增益根基寿元,所需数额高达五千之巨。耗时至今,竟连十分之一都未凑齐。
总堂那边因扩建暂停刑戮尚可理解,但分堂坐镇神泉府这龙蛇混杂之地,竟也只积攒下这点冤魂怨魄,实在说不过去。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不似人了!”
一旁的秦风忍不住低声吐槽,“短短时日,二百馀条作恶修士的性命,已非小数。分堂剿灭的、仗着修为鱼肉凡俗的帮派便有四五处之多,这进度已是神速。”
“若分堂真想一役定乾坤,扬名立万,”陆尘并未理会秦风的吐槽,目光投向远方神泉府城的方向,语气平淡,“我倒知晓一处所在,只是不知副帅他————可有此胆魄?”
“何处?”秦风闻言,眼神一凝。
分堂扬名即是降妖司扬威,对根基初立的秦王府而言,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春风楼。”
陆尘意味深长地吐出三个字。那销金窟、温柔乡的名号,在神泉府修士中可谓如雷贯耳。
当初灵植堂文考,便有前辈隐晦提及楼中有修士坐镇。
此等藏污纳垢之地,岂会少了冤魂萦绕?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恐远超百草堂之乱。若能犁庭扫穴,必是功德无量,更是人头滚滚。
“休得胡言!”
秦风面色一肃,断然否决,“此地是何种马蜂窝,人尽皆知!神泉降妖司确需扬名,然若贸然去捅,非但难以建功,反会惹上一身腥臊,徒增掣肘!”
他自然知晓春风楼,甚至若非顾忌与皇室的联姻及总帅的铁拳,也曾动过一探究竟的心思。
“那便只剩一处了,”陆尘略一沉吟,“神泉府城下的暗河。昔日我在府城抄录话本野史,十之八九的故事里,都有尸骸自那暗河浮出的桥段。”
秦风再次摇头:“那里是神泉府黑市所在,水更浑,更无意义。”
他在分堂待过,深知其中门道。皇城脚下尚存黑市,何况此地?以分堂眼下人手,想将其纳入掌控,无异痴人说梦。
“如此,便再无良策了。”
陆尘摊手道,“馀下的贫民窟,分堂想必早已梳理过。硬骨头既已啃下,剩下的要么是无修士涉足的安分地界,要么是已服软归顺的墙头草。”
他心中暗忖,若他身为分堂队长,为求功德资源,或会兵行险着。但身为灵植师,虽少了搏杀历练,资源获取却自有优势,倒也无需行此险棋。
陆尘回到分堂那处僻静小院,施展术法将中央突兀的坑洞填平,随后引动地脉灵气,仔细滋养,直至这片灵田生机盎然,符合作物生长之需,方将一枚青木果核慎重种下。
“此核破土前,只浇灌灵泉即可。”
陆尘对留守此地的正式成员叮嘱道,“待其破土,方可循序渐进以灵植术法助其生长。”
他深知自己事务繁杂,回返后未必记得交代此事。但留守者职责在身,自会铭记。届时派来的灵植师,该当知晓如何处置。
至于那些人是否遵从,陆尘并不在意。百草殿内众人尚算规矩,离了百草殿是何模样,他不得而知。
但瘦猴这位副帅绝非庸碌之辈,若此间灵植出了差池,必会严查到底。
陆尘甚至隐隐希望有不听令者冒头一如此,百草殿内便能剔除一个阳奉阴违之徒,而他,或许还能再添一笔功德。
下午,百草堂旧址。
马车辘辘,不过半炷香光景便已抵达。陆尘落车时,心中颇觉奇异一如此短途,何须耗费豢养灵兽?御剑岂不更快?转念一想,大约这便是所谓“体面”与“排场”。
尽管早知此地曾历厮杀,但当陆尘看清眼前景象,眉头仍是不自觉地紧锁起来。
“你确信那白虎帮————未曾虚言?”陆尘望向一旁正舒展筋骨的秦风,沉声问道。
此地冤魂怨气之重,几乎凝成实质,数量竟不逊于当初的降妖司刑场!
百草堂纵然大,在各方势力撤离后,怎可能还有数百人滞留?此情此景,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虚言与否,重要么?”
秦风耸耸肩,浑不在意,“降妖司横竖不亏。白虎帮留下地契,便是递了投名状。日后其若想登门依附,少不得还要奉上一份心意”。这地契,不过是降妖司对其过往睁只眼闭只眼的凭信罢了。至于此地发生过什么————”
他环顾四周,语气淡漠,“已是降妖司产业,旁人再想兴风作浪,也是徒劳。”
“倒也是。”陆尘不再深究。
此地名义上已归他所有。根据降妖司与灵植堂达成的灵契,未来灵植学院五成收益将作为租金归于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