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消息素来可靠。
他说百草殿招募的杂役成员“过几天”便到,果不其然,数日之后,一行人便抵达了神泉降妖司。
唯一的小小意外是,他们抵达之日,恰与百寿桃成熟的时辰撞了个正着。
六月二十日清晨,陆尘匆匆将新结的二十枚百寿桃采收完毕,便马不停蹄地赶至百草殿前的广场。
甫一踏入广场,他的自光便被队列中的三人所吸引。与周遭众人的局促不安截然不同,这三人神情泰然自若。
细想也属寻常,他们本就是曾在此地历练过的灵植堂学员,此番通过招募归来,颇有几分“归家”之感。
“带他们去灵田,试试本事。”
陆尘接过穆勇递上的名册,目光扫过众人,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按技艺高低排序,前三名,擢升为预备成员。”
除去这三名灵植堂出身的学员,馀下几人显是野路子居多,即便其中两名号称术法灵植师者亦不例外。
灵植堂的教导确有其独到之处,有过实地操练的经验打底,那三名学员皆已普为合格的术法灵植师。有此底气,灵植堂今年再遣学员前来历练,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些了。
穆勇领命,带着众人兢兢业业地去了。陆尘本以为此事已无悬念,那三名灵植堂学员定能稳稳占据前三,未来几年内晋升正式成员亦是水到渠成。
然结果却出人意料。
当穆勇呈上最终的考校名册,位列头名的,竟非任何一位灵植堂学员,而是一位看上去年近五旬、朴实无华的老灵农。
“殿主,是否————只限术法灵植师入选?”百草殿内,穆勇忍不住低声询问。
他与那三名学员也算有些同窗之谊,自然知晓陆尘先前安排,多少存了给灵植堂几分颜面的意思。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局面。
这名经降妖司严密审查、背景清白的老灵农,究竟是何方势力放出的“暗子”?如此人才,怎会流落至杂役之列?
“不必。”陆尘摇头否决,“为剩下两位办理入册。让这位老灵农来见我。”
他确有照拂灵植堂之意,但百草殿终究不是灵植堂的分舵。机会给了,你未能把握,又岂能因此打压真正有本事的灵农?哪怕他仅是一介灵农。
不多时,那老灵农被引至殿中。陆尘目光如炬,将其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确认其气息、形貌并无易容或夺舍痕迹,心下稍安。
“你原本,出自何处?”陆尘沉声问道。
降妖司的名册上只简单记录着“散修灵农,生计艰难,前来投效”。
然据穆勇观察,此人施展的灵植术法刁钻老道,绝非寻常散修野路所能企及。
“百草堂。”老者的回答平静无波。
骤然再闻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陆尘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自张家势力全面收缩后,昔日的百草堂早已分崩离析。
原本依附其下的世家、小宗门纷纷撤离,留下的多是无根无基的外姓之人。
百草堂偌大的基业连同地契,甚至曾在黑市流落,却终因烫手而无人问津。
“百草堂————如今是何光景?”陆尘追问。
那处地界位置绝佳,若能取得地契,神泉降妖司大可将其立为分堂。
以秦王府的手腕,甚至可借此与灵植堂达成某种默契一在不干涉其教程的前提下,优先吸纳其毕业生。无论如何,秦王府都稳赚不赔。
“被一伙外来的修士强占了。”老者语气依旧平稳,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手握地契————老朽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稍后自有人带你去换取预备成员玉牌。”陆尘声音沉稳,“只要你安分守己待在百草殿,无人敢动你。”
老者闻言,默默躬身退下。
待其身影消失,陆尘立即寻到秦风,将此事告知,并请他转禀总师查探百草堂变故。
他虽好奇内情,却无需亲身犯险—追查剿匪,本就是降妖司战斗串行的看家本领。
半炷香后,那新晋的预备成员老农便被悄然带离问询。不过半个时辰,一艘降妖司制式飞舟便破空而去,直指百草堂方向。
当夜,陆尘于刑场度化亡魂,积攒功德之际,百草堂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真相逐渐清淅:张家将地契抛售黑市,被惶惶不可终日、深惧降妖司清算的白虎帮购得。
白虎帮接手百草堂后,堂内残留的灵植师与灵农自认是主人,双方爆发激烈冲突。
那位老农,正是早早投靠白虎帮的内应,趁双方两败俱伤之际卷了些细软溜之大吉。
面对白虎帮追杀,此人倒也机敏,竟想到凭借灵植手艺,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