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行字。
字迹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笔画干净,没有涂改,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很稳。
“胁坂安治是鸣梁海战里唯一活到老死的日军将领。”
赵震雄拿着纸条看了很久。
他在想。
林宇在进组之前,查了他角色的史料。
他演胁坂安治。
但他没查过这个。
我只看了剧本。
金汉珉说“胁坂嘴上说不用担心,心里已经在想退路了”。
他以为那是导演对人物的理解。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理解。
那是史实。
胁坂安治确实在找退路。
因为他是商人,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活下来,比打赢更重要。
他演了十二条。
导演说了十二遍。
他都没到那个位置。
而这个人在进组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赵震雄把纸条折好,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
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在这个季节里喝刚好。
他把水瓶放在脚边。
继续抽烟。
烟快烧到手了,他才掐灭。
晋久收工经过码头。
他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林俊荣的几场动作戏。
铁链锁海、布置木桩障碍,在泥水里泡了一整天,浑身湿透,戏服上全是泥浆。
他换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回民宿。
经过码头时,他看到赵震雄还坐在缆桩上。
肩膀塌下来,后背靠在缆桩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着。
像卸了什么东西。
晋久走过去:“哥,还不走?”
赵震雄抬起头,看到是他,目光缓了一下:“再坐会儿。”
晋久没多问。
他看到了赵震雄脚边的水瓶。
包装纸的颜色和剧组发的矿泉水不是一个牌子。
他看到了缆桩上被石头压着的一张纸条,折了两折,被压得很平整,海风吹不动。
他收回目光。
“那我先走了。”
“嗯。”
晋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震雄把烟掐了,拿起那瓶水又喝了一口。
烟灰缸旁边,那张折好的纸条被石头压着,纸角在海风里轻轻掀动,但没有被吹走。
晋久转回头,继续走。
他没有看到纸条上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瓶水不是赵震雄自己买的。
剧组的矿泉水是透明瓶身、蓝色标签,那瓶是绿色标签。
片场旁边只有一家小卖部,卖的就是那个牌子。
收工后的片场在慢慢安静下来。
道具组在往仓库里搬器材,铁器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东西。
服装组的帐篷还亮着灯,有人在里面熨烫明天要用的戏服,蒸汽从帐篷缝隙里冒出来,被海风吹散。
崔岷植站在化妆间门口,刚卸完妆。
他没有急着走,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从那个位置,可以看到码头。
他看到林宇从码头那边走过来,经过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