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UAA办公室里刷手机，本来在翻《鸣梁海战》的通告单。
因为林宇的试镜毫无意外地通过了。
金汉珉导演发来的拍摄日程，密密麻麻地排到下周，每天凌晨四点的闹钟、五点的化妆间、六点的第一场戏。
他不小心点进了NAVER电影板块，然后看到了那个手绘简笔猫头像。
他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把帖子从头看到尾，又拉到最上面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截图发到群里。
韩智秀在清潭洞公寓里看到群消息。
她刚洗完澡，头发用毛巾包着，坐在沙发上涂护手霜。
她打开链接，看完正文，往下滑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了，一堆人在问猫是谁。
韩智秀往下翻了一页。
猫的所有发言记录都是技术分析帖。
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陆陆续续发了十几篇。
全部是关于林宇的。全部是逐帧分析。全部在凌晨发。
林宇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给姜浩成。
但韩智秀记得，林宇当时把猫帖子末尾那颗白色星星截图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很轻，然后把手机翻过去。但她看到了。
林宇此时在房间看《鸣梁海战》剧本。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剧本摊开在第三十几页，页边被他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姜浩成把链接转发给他。
他点开看了。
从头看到尾。
又看了一遍猫用双栏对比裴钟秀和东宇的那两张GIF。
他之前在片场没有想过这些。
他只是觉得裴钟秀应该绷着，东宇应该散着。
因为裴钟秀还在反抗。
即使被锁喉、被摔在地上、被踩住胸口，他还是在反抗。
他的反抗不在拳头上，在他的眼神里，在他每次倒下之后爬起来的速度里。
而东宇已经不反抗了。
东宇的敌人没有名字。
所以他散了。他的力气花在了别的地方。
每天早上准点推开便利店的门，在零下的气温里蹲在地上整理货架，接过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
这些事加在一起，已经把一个年轻人所有的力气都花光了。
所以他只能散着。
他从来没有用语言总结过这些。
他只是在做。
但猫替他总结出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想说什么，她自己会写的。”
语气很平。
确信那个凌晨发帖的人有她自己的节奏，不需要被催促，不需要被猜测，不需要被感谢。
他只需要继续演。
继续站在镜头前面，把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放进下一个角色里。
姜浩成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之前，他透过门缝看到林宇重新低下头，手指沿着剧本的某一页往下滑，嘴唇轻轻动着，像在默念什么台词。
台灯的光还是那样照着，暖黄色的，安静得像一个不打扰任何人的人。
金泰妍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推送已经炸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着通知条。
NAVER、instiz、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