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韩智秀在沙发上睡着了。
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几只股票的走势对比图，她的手指搭在触控板上，像是在翻页的时候不知不觉停在了那里。
林宇没有叫醒她。
他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毯子的一角掖进沙发垫子下面，防止滑落。
然后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
屏幕上CL-Data的股价曲线安静地停在那个高位上。
持仓浮盈的数字不算大。
但这是第一笔。
他按照自己的判断做出的选择，市场验证了这个选择的第一个完整闭环。
他看了那个数字几秒。
然后关掉App。
打开上次开会时候的那五本剧本。
林宇最近很忙，因为他打算五个剧本的剧组都跑一趟，都去试镜一遍，再决定。
至于那笔已经涨了40%的股票。
他只是偶尔有空才会看一眼。
韩智秀醒来的时候，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毯子。
是林宇房间里的那条，她认得那个颜色。
深灰色，棉质，边角有一点起球。
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烧水。
水壶嗡嗡响的时候她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窗户透进来的晨光。
绿萝的新叶子在光里微微发亮。
她没有去看林宇的房门。
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然后她坐回沙发，打开电脑。
把林宇之前跟她说过的选股逻辑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那家公司的研发资本化率为什么比同行低。
他们的研发投入结构不一样，硬件占比高，而硬件在会计准则下必须费用化。
这个差异导致报表利润被低估，但现金流不受影响。
现金流量表里的自由现金流间接法还原为什么是正的。
因为应付账款周转天数在拉长，公司在占用上游资金。
负面的解读是现金流吃紧。
正面的解读是议价能力在增强。
林宇看的是后者。
他在财报附注里找到了一条关于供应商集中度下降的描述，证明公司不是在压榨单一供应商，而是有了更多选择权。
大股东名单为什么三年没变。
没人舍得卖。
每一步。
都卡在点上。
精确到让韩智秀觉得不像一个新手能想出来的东西。
本科四年，加上研究生，她在大学里待了六年。
六年里她见过聪明人，见过天赋型选手，见过看一眼财报就能找出问题的怪物。
但那些人的判断，是在系统训练的基础上叠加的直觉。
林宇没有系统训练。
他的判断像是直接空降到答案的位置上，中间那些步骤。
那些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内化的分析框架、估值模型、行业认知。
全部被跳过了。
韩智秀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第一次是运气。再看一次。”
写完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句号是圆的，没有缺口，干净。
她在句号旁边加了一个极小的问号。
林宇买完CL-Data之后做的事，韩智秀是事后才拼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