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数字时自动生成。
那些疑点被按重要性从上到下排列,每一条后面都标着对应的财报附注编号和IFRS准则条款。
韩智秀端着咖啡杯进来续杯。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远。
原意是把咖啡放下就走,但目光落到屏幕上。
财报页面,一页接一页地翻。
林宇没有用计算器,没有开Excel,没有任何分析工具,甚至连浏览器标签只开了两个页面。
只是在看。
但他不是盯着屏幕发呆。
是翻页。
每家公司的财报从头翻到尾,划过的页数比她一个晚上能看完的页数多至少十倍。
可韩智秀发现林宇是有节奏地在某些页码停。
通常不是正文页,是附注编号密集的尾部。
在某些附注编号上停。
精准到具体的第七、第十三条。
像在看一张已经画好了路径的地图,他只走最短的路。
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碰到他肩膀。
她收回来,放桌上。
“你看这么快。”她看着连续翻过的几页,“你是真的在看吗。”
“嗯。这家不行。”林宇指着屏幕上一行附注小字,“关联交易占比太高,利润虚的。他们付给母公司的技术费占成本三成。公允性没有评估报告编号。”
韩智秀愣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他桌边,杯柄习惯性地朝向他的手。
弯腰,侧头看那行附注。
她从上往下读了两遍。
附注十七写得很隐晦,关联交易定价条款被一行合规声明遮过去,措辞像在说符合行业惯例,但细看会发现价格的公允性说明确实有问题。
她大学选修课考了五十九分,补考过了,但那是理论考试。
理论考试不教关联交易定价的公允性判断,不教研发资本化率的行业均值对标,更不教应付账款周转天数的异常变动意味着什么。
她还没读到那段附注的末尾,还没推算出大致的幅度。
她需要一行一行去读,再对比行业数据,再往回翻附注。
“你怎么。”
话没说完,林宇已经关掉了这一家,打开了下一家。
手指掠过触控板,在同一瞬间点开了另一份页面。
是同一家公司不同季度的财报。
比对。
关掉。
再开。
公司在KOSDAQ的列表页已经翻了好几页,灰掉的名字越来越多。
他淘汰一家公司的速度比她读完一页附注还快。
每一个淘汰理由都指向了财报里最关键的部分。
他在大量跳跃的数字间,靠附注,靠准则,靠逻辑,给出了反驳。
她端着咖啡站在那里。
没走。
后半夜,他把几十家公司挨个过了一遍。
淘汰掉了绝大部分。
剩下来没几个。
其中有一家让他手指停在触控板上,没有立刻往下翻。
一家KOSDAQ上市公司。
主营业务。
给大型制药公司做临床试验数据管理系统。
说白了就是一家做后台软件的公司。
前一年刚拿下全球排名前三的药企的亚洲区合同,财报上研发投入猛增,净利润看起来比同行差一截。
股价趴在地板上,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