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头继续填表。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字迹和之前一样工整，没有一滴墨渍，没有一处涂改。
徐知恩接过表格，核对每一项填写。
她的手指在签名那一栏停了一下。
那是林宇刚才弯腰捡手链之前写到一半的地方，笔迹在最后一横上有一道极轻微的断墨，是笔尖离开纸面时留下的。
然后合上文件夹。全程没有再看林宇一眼。
“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林宇站起来，欠了欠身。
走到门口时，他注意到办公桌侧面那个档案柜。
第二层抽屉的把手和别的抽屉不太一样。别的把手是不锈钢的，那个也是，但它的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磨损痕迹。
手指年复一年拽同一个位置，把不锈钢表面磨出一层哑光。
那个抽屉里放的东西，比这间办公室里所有文件都重要。
他走出会面室。
两人走进电梯。
门关上，电梯开始往下走。
楼层数字从七往一跳，每跳一格都伴着轻微的失重感。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道被徐知恩指甲擦过的浅红色印子还没消。
窗外暮色四合。
绿萝被喷过水，叶片上的水珠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韩智秀在厨房倒咖啡，杯柄惯例朝向林宇的方向。他换了鞋，没有去接咖啡，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门虚掩。
他把磁卡从衬衫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磁卡背面印着那行KX缩写，在台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然后摊开手掌看了一眼。
那道被徐知恩指甲擦过的红印还在，极浅，从掌心偏右的位置斜斜划向左下，手指蜷起来刚好能盖住。
系统界面里那个新词条安静地挂在列表末尾。
【静默的计算】，和【破碎的纯真】、【日常的诗意】并排。
三个词条，三条完全独立的装备链。
这条手链给他的是另一个世界里一扇从未被人推开过的门。
互不干扰，各自独立。
他拉开椅子，在笔记本电脑前坐下。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KOSPI”几个字母。
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堆链接。
实时行情、指数构成、成分股名单、还有一个全是数字和英文字母缩写的页面，密密麻麻排了十几屏。
页面拉到最底，又加载出新的。
他点开第一个链接。
屏幕上跳出一张走势图，上面画满了红红绿绿的蜡烛形状的柱子，旁边标注着各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术语：MACD、RSI、布林带、移动平均线。
他认得每一个韩文字。
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像有人把“泡菜”“饭锅”“雨伞”“公交车”拼成一个四字词，告诉他这是某种金融衍生品的别名。
他往下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沉默的时间比看剧本时长得多。
看剧本时他可以在几分钟内判断出角色有没有层次、台词有没有留白、导演在某个场景标注里藏没藏着他想要的东西。
但眼前这些页面，他没有判断力。
他对这些完全不了解，但是他想去尝试一下。
韩智秀端着咖啡站在门口。
她刚洗完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