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握住林宇的脚踝。
“踝关节。膝十字固锁的是膝盖,但力量的源头在脚踝。向外旋开,膝盖的角度就会变,锁就松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林宇。
刘亚仁站在旁边,听着。
郑斗洪讲的所有东西,他都听得懂。
扫腿的发力链条,地面锁的关节角度,膝十字固的解剖学原理。
四个月,每天四小时,这些术语他烂熟于心。
但郑斗洪没有对着他讲。
那些话是讲给林宇的。
那些示范动作是做给林宇看的。
郑斗洪握着林宇的手腕调整角度的时候,手指落在林宇肩膀上的时候,蹲下来握住林宇脚踝的时候。
那种讲解方式,不是在教一个练了几天的新人,是在和一个听得懂的人说话。
刘亚仁的下巴微微收紧。
郑斗洪的态度让他感觉奇怪。
四个月来,郑斗洪对他的指导方式是准确的、专业的、点到为止的。
动作做到了,就过了,不多说。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郑斗洪的教学风格。
话不多,要求高,不夸人。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要看对象。
可是,林宇凭什么?
他应该没见过郑斗洪吧?
哦,不对,早上郑斗洪单独跟林宇训练过。
可是,就一个早上就能让郑斗洪用这种态度讲解吗?
郑斗洪讲完地面锁的最后一个关节角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目光扫过刘亚仁,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亚仁,你的部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但刘亚仁听出来了。
那个停顿,是郑斗洪在切换大脑的频道。
刚才和林宇说话的时候,他的语速是均匀的,句子和句子之间没有多余的停顿,像一个人在和同行讨论技术细节。
现在和他说话,语速慢了一拍。
不是不尊重,是降维。
像一个人把同一件事讲给另一个人听,但另一个人需要更多解释。
“赵泰晤的膝十字固,发力点在髋。不是手臂,不是腿,是髋。挺胯的时候,力量从髋部传到膝盖,膝盖压膝盖窝。”
刘亚仁听着。
这些话他听过很多遍了。
第一遍是四个月前,郑斗洪在拳馆里对他说的。
那时候他刚练完一套组合拳,浑身是汗,信心十足。
郑斗洪看了他一眼,说:“动作很漂亮,但你不懂搏击。”
然后开始讲膝十字固的发力链条。
他听懂了,记住了,练会了。
四个月后,郑斗洪又讲了一遍。
因为在林宇面前,需要有一个完整的教学现场。刘亚仁是那个教学现场的辅助道具。
他点头。“明白。”
郑斗洪没有多看他。
转回林宇,语气又回到了那个频道。
“裸绞。你做的时候,手臂不要锁死。留两分力。但要让观众觉得你锁死了。被锁住的人。”
他看了一眼刘亚仁。
“被勒住的时候,是愣住。赵泰晤从来没有被这样勒住过。不敢相信有人敢这样对他。”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再来走一遍。”
从头到尾,他讲的所有技术细节。
扫腿的卸力角度、地面锁的关节旋转、膝十字固的踝部应对、裸绞的留力分寸。
都是对着林宇讲的。
刘亚仁的部分,他一句话带过。
笼子外面,刘海镇看到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