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坐在候补席第二排，膝盖上放着韩孝周的浅灰色剧本。
他没有再翻开，只是把手指搭在封面上，感受着黑色细绳的纹路。
一圈一圈的，硌着指尖，像一个人的指纹。
舞台上，金惠秀的声音穿过音响，清晰而有力。
“接下来颁发第34届青龙电影奖。最佳女主角。”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被抽走了，空气突然变薄，连呼吸都轻了。
大屏幕亮起来，入围作品片段开始播放。
韩孝周的脸出现在上面。
《监视者们》，天台那场戏。
她站在栏杆边，风很大，头发被吹乱了，她没有拨。
她的眼睛看着远处，表情很淡，但那种淡不是空的，是所有的东西都沉下去了，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画面切到另一个镜头。
她在雨中走，没有伞，没有跑，就那么走着，像一个人已经湿透了，无所谓了。
严正花的脸出现了，《抓住那个家伙》。
她在审讯室里，面对那个伤害她孩子的人，眼神不是愤怒，是那种被掏空了之后、只剩下空洞的恨。
…………
画面播完了。
大屏幕暗下来，又亮起，变成颁奖嘉宾的脸。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影帝，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话筒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他拆信封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那个瞬间。
林宇坐在候补席，手指在剧本封面上停住了。
他想起韩孝周剧本里写的那句话：“河允珠在等一个人回头。”
现在，她在等一个名字。
不是等一个人回头，是等一个名字从颁奖嘉宾的嘴里念出来。
“韩孝周，《监视者们》。”
全场掌声雷动。
林宇的手指松开了。
他的手指自己动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不用再绷着了。
韩孝周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穿着米色的简约礼服，没有太多装饰，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妆容很淡，眉毛、眼线、唇色，都是刚刚好的那种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开始往舞台走。
那条路不长，从她的座位到舞台入口，大概二十米。
她要经过候补席，经过第二排，经过林宇坐的那个位置。
林宇坐在边上。靠走道的位置。
她的裙摆扫过过道的地毯，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和走红毯时一样稳。
她经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很短。
不到两秒。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微微启开，像要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继续往前走。
裙摆从林宇的膝盖旁边滑过，沙沙的，像风吹过纸页的声音。
她走了。
那不到两秒的停顿，像一颗很小的石子，扔进水里，涟漪很细，但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后排有人在低声议论。
“韩孝周认识那个新人？”
“不知道。可能只是路过吧。”
“那个停顿……不太像路过。”
声音很小，但林宇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