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熙大学和平殿堂的穹顶很高，水晶灯垂下来，光打在暗红色的座椅上，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种温暖的、庄重的琥珀色。
人已经坐了大半，女演员们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男演员们的黑色西装在人群中连成一片沉默的海。
UAA的座位区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朴贤贞坐在最外面，黑色西装裙，头发挽起来，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郑哲胜坐在她旁边，正在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那是一种惯常的、对什么都不太满意的弧度。
刘亚仁坐在郑哲胜旁边，穿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脸朝着舞台的方向，但目光是散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林宇坐在候补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候补席和UAA座位区相邻，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他的左边是过道，右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新人提名者，再过去是吕珍九。
姜浩成和韩智秀坐在UAA区域的后排，隔着两排座位，刚好能看到林宇的后脑勺。
姜浩成从坐下就没怎么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轮流敲着，像在打一首没有节奏的歌。
韩智秀安静地坐着，手里攥着包带，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宇那边。
她注意到林宇手里的剧本不太对。
那本子太干净了。
林宇的剧本她见过太多次。
黑色的，用橡皮筋扎着，边角卷得不像样，纸面上全是铅笔痕，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像一面被人反复涂写的墙。
但此刻他手里那本，是浅灰色的，用一根黑色的细绳绑着，封面上什么都没有。
她把那本剧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又看了几秒，确定那不是林宇的东西。
但他没有发现。
他坐在那里，低头翻着那本剧本，像翻自己的东西一样自然。
韩智秀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也许他拿错了，也许那是别人的，但他看得那么专注，她不忍心打断。
她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等颁奖礼结束再问。
吕珍九进场的时候，周围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那种童星特有的、过早成熟的从容。
他才十六岁，但走路的姿态、微笑的弧度、与前辈打招呼时鞠躬的深度，都像练过很多遍。
他经过UAA座位区的时候，郑哲胜主动站起来。
那动作很快，快到像是等了一个晚上就等这一刻。
他伸出手，握住吕珍九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珍九啊，今天状态很好啊！”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排都听得见，“我看好你。”
吕珍九微微鞠躬，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郑理事。”
刘亚仁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比郑哲胜淡一些，但比他对林宇的态度热络得多。
“童星出身，资历摆在那里，”他说，“你今天的赢面很大。”
吕珍九又鞠躬，说了声“谢谢前辈”，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候补席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他的助理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他的包，脸上带着一种矜持。
姜浩成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太好，但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快到没有节奏。
韩智秀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姜室长，你还好吗？”
姜浩成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韩智秀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