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面上的一层薄冰，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你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在公司里，林宇和宋慧乔依然是普通的前后辈。
见面点头，偶尔说几句客套话。
在电梯里遇见，她会往旁边让一让，他会侧身让她先走。
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他们的目光会轻轻碰一下，然后移开。和所有人一样。
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是，有时候，擦肩而过的瞬间，会有一个极轻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老师，今天还好吗？”
或者：
“老师，咖啡少喝点。”
宋慧乔开始了新电影的拍摄。
李在容导演的《扑通扑通我的人生》开机了。
林宇从公司的通告里看到，拍摄地点在首尔周边，有时候在京畿道，有时候在江原道。
宋慧乔很忙，经常凌晨出发，深夜才回来。
她不再每天晚上发邮件了。但每隔两三天，林宇的手机上会有一条消息：
【老师，今天拍了一场很难的戏。想到你教我的那些，好像没那么难了。晚安。】
林宇每条都会回。
不长，就几个字：
【怒那，晚安。】
或者：
【加油。】
助理们依然对他礼貌而疏离。
那些目光里的审视还在，但比以前淡了一点。
有时候在茶水间遇见，会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亚仁偶尔投来的目光依然带着打量和审视。
林宇对上那种目光的时候，从不躲闪。
他只是平静地看回去，点一下头，然后该干嘛干嘛。
一切如常。
而东宇也踩着秋天的尾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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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首尔，微凉。
街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一片两片，慢慢地，像是被时间一点一点染上颜色。
韩智秀端着一杯热美式，走到林宇工位前。
她把咖啡放下，动作很轻，杯子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林宇xi。”
林宇抬起头。
“谢谢。”
韩智秀点点头。
但她没走。
她就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阳光从小窗里漏进来，落在她肩上，给那件普通的白衬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犹豫了一下，问：
“《冬夜》快开机了，需要我跟组吗？”
林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确定。
像是想去，又怕被拒绝。
“你想去吗？”
韩智秀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反问。
她准备了各种回答，准备了各种说服他的理由，却没想到他会把这个选择交给她自己。
“我……”她想了想，那几秒里，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堵灰墙上，又收回来，“我想去看看。学习一下。”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宇点头。
“那就去。”
韩智秀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压了一下，没压住。
“那我准备一下。”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眼里的那种不情愿。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一个突然塞过来的包袱。
现在，那层东西好像淡了一点。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没加糖。
但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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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宇去茶水间倒水。
刚拐过弯，就看见刘亚仁站在里面。
他倚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和助理说话。
那助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旁边，一脸恭敬地听着。
看见林宇进来，刘亚仁的目光扫过来。
那种目光林宇很熟悉。
“林宇xi。”
刘亚仁主动开口。
语气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是隔着一层东西的，是前辈对后辈的那种客气。
“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