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安静得像沉在水底，只有几个员工低着头，埋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人注意到这边。没人看见她站在那里。
宋慧乔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停在了那个工位前面。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微弱的，冷白色的，像月光落在水面。
然后她看见了。
邮箱界面。
发件箱草稿。
收件人：H.K.
内容：有些遇见，是注定的。
发件人邮箱：Thetailor
宋慧乔的呼吸停住了。
那个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并不是比喻。
是真的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消失了，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只有那行邮箱地址，像被刻在视网膜上一样，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存在着。
The tailor。
她的老师。
那些深夜，那些独自一人的时刻，那些被迷茫淹没的凌晨三点。
她把心事敲成文字，发送出去。
而那些回复，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到来。
像一只手，从黑暗里伸过来，握住她的。
那些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现实中遇见，你会告诉我吗？”
她没有得到回答的那个问题。
现在，答案就在这里。
在这个普通的工位前。在这台电脑屏幕后面。
在这个她今天差点错过的人身上。
她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深夜的陪伴。
那些在她最黑暗的时候递过来的光。
全都来自这个人。
这个坐在普通工位前的人。
这个桌上放着半杯冰美式、冰已经化了、水珠沿着杯壁滑落的人。
这个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表演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的人。
眼眶开始发烫。
那股热意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得无法阻挡。她仰起头，想把什么倒回去。但来不及了。
原来不是不可能。
原来他一直在那里。
她想起昨晚写的那封邮件。
「如果能在现实中见到你，你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你会见到的。
是真的。她见到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宋……宋慧乔前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愕和不确定。
宋慧乔转过身。
姜浩成站在几米开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他看看宋慧乔，又看看林宇的工位，再看看宋慧乔。
第一反应是：完了，林宇这小子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第二反应是：宋慧乔怎么哭了？
是的，哭了。
虽然她很快低下头，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但姜浩成看见了。那眼眶红得厉害，明显是刚才。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慧乔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去。再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
但那微红的眼眶，那还没完全散去的、在水面下涌动的情绪，骗不了人。
“姜室长。”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点沙哑。像雨后的空气，潮湿的，沉甸甸的。“林宇xi……他在吗？”
姜浩成机械地摇头：“不、不在……他去开会了……”
“什么时候回来？”
“应、应该快了……郑代表约的，一般不会太久……”
宋慧乔点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工位。
那台电脑。那个邮箱界面。
那封还没发送的草稿。
【有些遇见，是注定的。】
她收回目光，转回头，看着姜浩成。
“姜室长。”她说，声音很轻。“今天的事……”
姜浩成立刻反应过来，拼命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慧乔看着他。
这个普通的经纪人，此刻站在那里，满脸的紧张和茫然。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应该保护那个年轻人。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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